黑色的悍马车内,夜叉和乌鸦僵硬地坐在后座的两侧。
就在刚才,源稚生爆发出的龙骨状态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只手按了回去。
那可是皇,混血种世界的顶点,是蛇岐八家至高无上的天照命。
在夜叉和乌鸦的认知里,自家老大开启龙骨状态后就是无敌的战神。
可现在,战神却被人按在座位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冷汗顺着乌鸦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做得太明显。
之前的程随虽然也很强,在日本大杀四方,但那还在乌鸦能理解的范畴呢,顶多比自家老大强上那么一点。
但此刻坐在两人中间的程随,却让两人感觉越发深不见底。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的?
程随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陷进座椅里。
源稚生大口喘息,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程随。
几个月不见,程随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愈发伶俐。
“你……”
源稚生平复了一下呼吸,“你这次来日本,是为了什么?”
程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日本,怎么看都像是有什么预谋。
看着源稚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程随耸了耸肩。
“别这么紧张,大家都是老熟人了。”程随摊了摊手,“我这次来,纯粹是以个人名义,你别多想。”
源稚生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默默等待程随接下来的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随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收起了那副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透过后视镜与程随对视。
许久之后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住方向盘。
“坐稳了。”
悍马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碾碎积水,黑色的车身在雨夜中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朝着东京湾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半小时后。
东京湾,某处烂尾楼的高层。
这里原本是泡沫经济时代的产物,巨大的混凝土骨架裸露在海风中。
雨水被狂风卷进来,打湿了布满灰尘的水泥地。
源稚生站在窗边,默默地点上一支烟。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繁华的东京夜景,也能看到脚下漆黑翻涌的东京湾。
“所以……”
源稚生吐出一口烟雾,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你在海上杀死了一只龙王?”
程随坐在窗台上,一条腿随意地垂在外面晃荡。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倒映着的霓虹灯光,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在黑色的海水中扭曲破碎。
“我是和你说这个么?”
程随转过头,看着源稚生,“重点是我后面的话。”
源稚生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时候杀死一个龙王变成不重要的事情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一直在北冰洋活动的利维坦,会执意前往印度洋?”
程随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且根据诺玛的轨迹分析,它在印度洋只是稍作停留,它最终的游动方向是日本。”
“源稚生,日本分部这边,是不是做了什么?”
站在角落里的乌鸦和夜叉身体突然一僵。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自家老大,等待着源稚生的回答。
源稚生看着指尖燃烧的香烟,沉默不言。
一方面,他知道神葬所是家族守护了千年的秘密。绝对不能透露给卡塞尔学院的人。
但另一方面,他并非那种死守规矩不知变通的蠢货。
最近猛鬼众的行为极其诡异。
家族虽然对外宣称炸毁了神葬所,但源稚生心里清楚,那次行动疑点重重。
他怀疑神葬所其实并没有被真正摧毁,而猛鬼众正在打那里的主意。
如果利维坦也是被某种东西吸引过来的……
那就意味着,日本海域之下,有着连初代种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如果这时候能有程随这样一个能单杀龙王的顶级战力加入,对于家族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源稚生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在权衡。
就在源稚生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源稚生回神,发现程随不知何时已经从窗台上下来,站在了他面前。
“行了,别纠结了。”
程随看着源稚生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摇了摇头,“我大概能猜到你们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也没兴趣刨根问底。我只想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