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要出去一趟，去海边。”
程随看着手机里绘梨衣发来的消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绘梨衣的消息总是这样简短，带着一种因为长期与世隔绝而特有的钝感。
绘梨衣说自己最近在练习拼音打字，因为绘梨衣已经有些不满足于手写输入的速度了。
不过绘梨衣说自己现在打字还很慢，让程随等消息的时候不要着急。
程随看着这行字，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绘梨衣在手机上认真打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海边？挺好的。”程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注意防晒，别乱跑，听哥哥的话。”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源稚生心血来潮，想带一直被关在房间里的绘梨衣出去透透气。
毕竟在蛇岐八家的严密监控下，绘梨衣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数，大概率也就是家族名下的私人海滩。
“嗯。”
绘梨衣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一只蠢萌的黄色鸭子在疯狂点头。
“我要去洗澡了，Naruto，拜拜。”
“拜拜。”
程随关掉对话框，刚想收起手机，屏幕顶端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这次是桑杰。
消息内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明显是印度的贫民窟，拥挤杂乱的街道，用铁皮和塑料布搭建的窝棚，远处还有堆积如山的垃圾。
但在照片的中央，桑杰搂着两个穿着纱丽、皮肤黝黑的女人——那是他的母亲和姐姐，一家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无比，露出洁白的牙齿。
“阿随！我到家了！虽然家里还是老样子，但老妈做的咖喱还是那个味道！等我回学校给你带点特产！”
程随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身处泥泞，但笑容却比很多住在豪宅里的人都要干净。
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
“行啊，别带太辣的。”程随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抬起头，视线重新回到了眼前的世界。
这里是一间位于布鲁克林郊外的地下室。
据说这里曾经是某个意大利黑帮处理叛徒和麻烦的地方，墙壁上还残留暗褐色斑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因为这种糟糕的历史背景，这地方长时间都租不出去，正好便宜了程随，用来当做临时的秘密基地。
昏黄的灯光下，诺顿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在地上绘制着复杂的炼金矩阵草图。
这位刚刚苏醒不久的青铜与火之王，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正在备战期末考试的学生，紧锁着眉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楚子航抱着村雨站在阴影里，像是一尊雕像。
但他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却时不时地在程随身上扫过。
他在思考。
这是楚子航的习惯，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相反，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一直很强。
从帝都看似巧合地遇到夏弥，到在巴黎雨夜程随击退奥丁，再到如今在纽约，程随又莫名其妙地把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变成了盟友。
似乎所有的龙王都和程随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程随也是一位龙王？
替身使者会吸引其他的替身使者。
龙王之间是不是也会互相吸引。
楚子航看着程随那张看似普通的脸。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能拥有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为什么他对龙类的秘密了如指掌，为什么连诺顿这种龙王都在他面前不得不低头。
“好了。”
诺顿突然开口，打断了楚子航的思绪。
诺顿头也不回，手中的炼金画笔在地上勾勒出最后一笔线条。
楚子航一怔，下意识地收敛了心神。
诺顿扔下画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向程随，“基本的炼金矩阵已经布置好了。关于那个面瘫脸的血统问题，想要完全稳定下来，其实并不难。”
程随挑了挑眉，“哦？看来诺顿殿下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诺顿傲然道，“我是青铜与火之王，对于物质的重组和血统的提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他的问题在于体内的人类基因过于脆弱，无法承载那躁动的龙血。只要强化他的躯体，或者引入一种更高阶的血统作为锚点，就能平衡这种冲突。”
“锚点？”
“没错。”诺顿指了指地上的阵图，“因为我现在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没有趁手的炼金设备，所以我需要一些辅助材料。最好是一份高品质的纯血龙族的血液。”
“品质越高越好？”程随问道。
“当然。”诺顿随口说道，“血液中蕴含的活性越强，锚点的效果就越好，改造后的身体素质也就越……”
话说到一半，诺顿突然感觉浑身一冷。
他抬起头，发现程随正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来回游移。
诺顿心里咯噔一下。
诺顿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程随，“龙王的血对于混血种来说就是剧毒，楚子航现在的血统浓度根本不够，如果用龙王级别的血液给他洗礼，他会直接跨过临界线，变成死侍。”
“真的？”程随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我还以为能一步到位呢。”
诺顿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最适合他的，是次代种的血液。既拥有足够强大的活性，又不会像初代种那样霸道，正好可以作为他血统进化的阶梯。”
程随撇了撇嘴。
其实他刚才盯着诺顿，倒不是真的想放诺顿的血给楚子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