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平日里总是挂着讨好笑容、为了几百美金就能在猎人网上跟人讨价还价的落魄赏金猎人已不复存在。
虽然老唐的五官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张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路人脸，但那双眼睛里却散发着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
诺顿并没有立刻回应程随的问候。
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冷漠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所及之处，路边的路灯玻璃罩因承受不住高温而纷纷炸裂，“噼啪”声不绝于耳。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招牌开始扭曲融化，五颜六色的塑料变成彩色的液体滴落，还没落地就被高温气化成刺鼻的毒烟。
“你是谁？”
诺顿的声音不再是老唐那种别扭口音的英语，
站在一旁的楚子航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都快要停止跳动，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超A级混血种，狮心会的会长，楚子航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直面任何龙类。
但在这位刚刚苏醒的君主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血统被完全压制。
“动起来……快动起来……”
楚子航在心中疯狂地呐喊，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的手距离背后的村雨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前进分毫，这十厘米的距离在此刻宛如天堑。
这就是龙王吗？
这就是那个雨夜里，那个男人独自面对的绝望吗？
楚子航紧紧咬着牙关，口腔里逐渐有血腥气弥漫开。
他拼尽全力想要对抗诺顿的血统压制，黄金瞳中的火焰在不断燃烧，试图通过暴血来换取在龙王面前行动的资格。
但诺顿根本没有在意楚子航。
他的目光越过了楚子航，锁定在那个依然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身上。
刚才那个幻境……还有康斯坦丁死亡的画面……
他是怎么做到的，自从白王死后，黑王尼德霍格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剥夺了所有龙族的精神系能力。
“是你唤醒了我。”
诺顿盯着程随，眼中的金光暴涨，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成了透镜，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虚幻。
随着诺顿身周的温度升高，脚下的沥青路面终于支撑不住了。
坚硬的马路迅速软化塌陷，最终化为一条流淌的黑色河流。
滚烫的沥青冒着黑烟，在诺顿脚下翻滚涌动，却没有沾染他的鞋底分毫。
“别这么大火气嘛，老唐。”程随依然坐在那把幸存的折叠椅上，“虽然你现在是诺顿殿下了，但大家毕竟一起吃过热狗，这情分还在不是？”
诺顿显然没有心情跟这个冒犯神威的凡人叙旧。
他张开双臂，开始调动空间中的火元素。
言灵·君焰。
这并非楚子航那种需要吟唱、需要积蓄力量才能释放的阉割版言灵。
在青铜与火之王手中，这是真正的“君王之焰”，是君王直接对火元素下达敕令。
不需要任何咒文，不需要任何前摇。
凡逆臣者，必以火偿。
黑红色的火焰领域在瞬间张开，火焰所过之处都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整条街道犹如被拉入了炼狱。
“唔！”
楚子航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热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堵墙上。
他感觉自己肺部好像在燃烧，皮肤上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他勉强睁开眼睛，透过扭曲的空气，看向热源的中心。
在那毁灭性的黑红色火光中，程随依旧没有移动。
楚子航突然感觉有些绝望。
在这种级别的君焰领域中心，哪怕是坦克也会在瞬间被烧成铁水，人类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存活？
这就是面对龙王的绝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