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昂热，你看看他这副样子，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孩子？我看他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暴徒！完全不把秘党放在眼里！”
“弗罗斯特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的嗓门真的很大。”
程随转过头，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中年男人，笑容依然温和。
程随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着弗罗斯特，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恺撒在学院里提起加图索家族时总是一脸厌恶。他说他的叔叔是个控制欲极强、喜欢把一切都当成棋子的老古板。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我有这样一个叔叔，我也想脱离家族。”程随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同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加图索家的族长呢。”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弗罗斯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份。
作为一个代理家主，他为了家族兢兢业业几十年，却始终活在那个不着调的弟弟庞贝的阴影下。
程随这句话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痛处。
“混账！”
弗罗斯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一把抓起面前的文件想要砸过去。
“好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弗罗斯特的动作。
伊丽莎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杯与黑曜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弗罗斯特，这里是校董会，不是你发泄私人脾气的地方。”伊丽莎白冷冷地看着他，“既然程随都已经来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你不是要验明血统吗？那就开始吧。”
她转过头，对程随投去安抚的一瞥。
弗罗斯特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当场掏枪毙了这个小混蛋的冲动。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很好。”弗罗斯特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程随身上。
贝奥武夫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捕猎者的光芒。
“小子，虽然我很欣赏你的狂妄，但在秘党，狂妄是需要实力来支撑的。”
贝奥武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程随的眼睛。
“点亮你的黄金瞳。”
“这是混血种血统最直观的体现。如果你是我们的同类，龙血会在你的眼中燃烧。”
“如果你是死侍，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贝奥武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我会亲自扭断你的脖子。”
其他人也都默认了这个提议。
黄金瞳是混血种的标志，也是龙族威严的象征。
无论是S级还是C级，只要体内流淌着龙血，在精神高度集中时都会点亮黄金瞳。
程随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那些满是审视或者敌意的目光。
他耸了耸肩。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看。”
程随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程随霍然睁开了双眼。
“……”
弗罗斯特盯着程随的眼睛，愣了半秒，随即发出了一声不屑又嘲讽的笑声。
“哈！这就是你说的S级？这就是单挑龙王的力量？”
只见程随的瞳孔中，虽然确实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但那金色极其黯淡，浑浊无光，就像快要没电的手电筒。
别说威严了，这双眼睛看起来简直毫无神采。
“昂热，这就是你的底牌？一个连黄金瞳都点不亮的……”
弗罗斯特的嘲讽还没说完，突然戛然而止。
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这一刹那，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间圆形的会议室内。
宛如有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巨龙，正趴在他的背上，对着他的后颈喷吐着寒冷的鼻息。
弗罗斯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心脏如被一只冰凉的手攥紧，剧烈地收缩着。
他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根本无法转动。
不仅是他。
那个一直转动念珠的老僧，手中的动作停滞，那串紫檀木念珠“啪”的一声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管家立刻挡在了少女校董的身前，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冷汗霎时湿透了后背。
伊丽莎白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泼洒出来，她强装淡定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但手腕却忍不住发抖。
昂热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吱嘎——”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贝奥武夫霍地站了起来。
这位刚才还稳如泰山的屠龙者，此刻却失去了之前的那份从容。
他盯着程随，那双原本灰白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如鲜血般刺眼的赤金色光芒。
程随依然坐在那里，那双黯淡无光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各位。”
程随轻声问道。
“不是要验货吗？我亮了，你们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