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波托菲诺。
这里是地中海最璀璨的明珠,也是象征加图索家族权力的后花园。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利古里亚海染成了令人心醉的醇酒红。
悬崖上的加图索庄园沐浴在这片金色的余晖中,古老的石墙上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美得像是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然而,坐在露台上的弗罗斯特·加图索却无心欣赏这绝美的景致。
作为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这个掌控着半个欧洲经济命脉的男人此刻双眉紧蹙。
他面前那张由整块卡拉拉白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圆桌上,摆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和一份刚刚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绝密简报。
简报的封面上盖着只有校董会核心成员才有权查看的“SS”级红色印章。
弗罗斯特伸出已经有些苍老的手指,再次翻开了那份让他感到荒谬至极的报告。
“学员程随,于巴黎郊外遭遇疑似龙王级目标。经确认为单人作战,并在极短时间内击溃目标,造成高架桥全段崩塌,现场残留极高浓度的未知能量反应。”
“荒谬!”
弗罗斯特一把合上文件夹,将其重重地摔在大理石桌面上。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惊起了一群正在归巢的海鸥。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抓着冰冷的铁艺栏杆,胸膛剧烈起伏。
“单人击退龙王?昂热那个老疯子,为了保住校长的位置,连这种三流剧本都不会写的剧情都编出来了吗?”
弗罗斯特冷笑连连。
龙王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君主,是需要倾尽秘党全族之力,动用天基武器或者核弹才有可能抗衡的灭世灾厄。
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四学生,单挑龙王?
这就好比有人告诉他,一只刚学会走路的蚂蚁绊倒了一头成年非洲象。
何等可笑。
“这一定是昂热的政治作秀。”弗罗斯特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那个老家伙知道校董会即将对他发起弹劾,所以急需一个英雄,一个能证明他的教育方针依然有效的奇迹。于是他选中了这个叫程随的中国人,不惜伪造战绩……”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但弗罗斯特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因为报告中提到了伊丽莎白·洛朗。
那个精明的女人也在现场,而且据情报显示,她对那个中国学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如果这只是昂热的骗局,伊丽莎白为什么要配合?
弗罗斯特感到一阵烦躁。
这种局势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厌恶。
他长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真相如何,即将召开的校董会都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战场。
他拿起手机,翻开联系人列表,最后视线停留在列表末端的号码上。
弗罗斯特极其不愿意拨打这个号码。
因为每次通话,都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兢兢业业的老管家,在向一个只知道挥霍家产的败家子汇报工作。
但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能独自决断的范畴。
长叹一口气,弗罗斯特最终还是选择向自己心中的骄傲妥协。
电话拨通了。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让弗罗斯特的耐心一点点流逝。
就在他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哪位美女?如果是要预约今晚的生物学探讨,请稍等,我正在这片伟大的太平洋上寻找人类进化的灵感……”
听筒里传来了嘈杂的海浪声,还有年轻女性那诱惑的娇笑声和嬉闹声。
庞贝·加图索的声音慵懒而沙哑,透着一股宿醉未醒的轻佻,听上去他此刻正躺在某个热带海岛的沙滩上,左手香槟右手雪茄,怀里还搂着两个比基尼超模。
弗罗斯特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是我,弗罗斯特。”他的声音冷硬。
“哦!我亲爱的哥哥!”庞贝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洋溢,但那种轻浮感依然还在,“怎么在这个美好的黄昏给我打电话?是罗马的股市崩盘了,还是你在波托菲诺的红酒喝光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我的私人飞机给你空运几箱82年的拉菲过去,当然,费用得从家族公账上扣。”
“庞贝!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弗罗斯特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校董会马上就要召开了,这是决定昂热去留的关键会议!你作为加图索家的家主,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家族的未来吗?”
“昂热?哦,那个总是穿着昂贵西装、喜欢抽雪茄的复仇男神啊。”庞贝打了个哈欠,“他还没死吗?这老家伙的生命力简直比蟑螂还顽强。
“让他继续当校长不好吗?反正除了他,也没人愿意去干那种天天跟龙族拼命的苦差事。”
“这次不一样!”弗罗斯特强压着怒火,快速汇报着局势,“昂热这次做得太过火了。他甚至伪造了一份战报来为他的学生造势!”
“昂热居然说那个叫程随的学生能够单挑一位龙王,他怎么不说黑王是他的学生呢。”
“现在程随成了他手中的王牌。如果不加以遏制,昂热在秘党的声望将达到顶峰,加图索家这几十年的布局都将付诸东流!”
“庞贝,我需要你亲自出席这次校董会。”弗罗斯特加重了语气,“只有你出面,才能压住伊丽莎白那个女人,终结昂热的独裁时代,加图索家族也才有可能站上混血种界的王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远处海鸥的鸣叫。
就在弗罗斯特以为庞贝会稍微正经一点的时候,那个轻佻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呀,真是遗憾。弗罗斯特,你知道的,我最近正处于一项伟大的科学研究的关键阶段。我和几位美丽的女士正在探讨‘种群繁衍与环境适应性’的深刻课题,实在是走不开啊。这种无聊的政治会议,你就全权代表我去吧,反正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弗罗斯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种群繁衍?环境适应性?
“庞贝!你知不知道那个程随……”
“嘘——”
就在弗罗斯特即将爆发时,庞贝突然发出了一个噤声的音节。
紧接着,电话那头所有的背景杂音顷刻间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