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气压显得有些低,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和鸢尾花熏香的味道。
这原本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巴洛克式卧室,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监护室。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医疗仪器堆满了房间的角落,红红绿绿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替闪。
呼吸机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嘶嘶”声,像人在费力地喘息。
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在床边,低声争论着什么。
他们都是洛朗家族花重金从世界各地请来的顶级专家,涵盖了神经内科、血液学和心理学的权威专家。
但在面对伊丽莎白·洛朗那诡异的病情时,这些平日里受人敬仰的医学泰斗们,此刻却显得束手无策。
“她的生命体征正在不断衰弱,但我们根本找不到病灶!”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焦虑地挥舞着手中的检测报告。
“血液分析显示一切正常,脑部CT也没有发现任何阴影或出血点。她的身体机能就像是一个没有漏洞的水桶,但里面的水却在莫名其妙地蒸发!”
“会不会是某种罕见的神经毒素?”另一位年轻些的医生猜测道,“或者是某种针对混血种基因的病毒?”
“不可能!我们已经做了三次全谱毒理筛查!”
争论声越来越大,甚至夹杂着几句烦躁的法语脏话。
程随站在门口,默默听着医生们的争吵声。
程随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他走到床边,那些医生才惊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
那位老教授转过身,警惕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亚裔男子。
“这里是无菌隔离区,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管家!管家在哪里?”
几个年轻的医生也立刻围了上来,试图阻挡程随靠近病人。
伊丽莎白可是洛朗家族的族长。
万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意图不轨,他们谁都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他没有看那些医生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床上的那个少女身上。
“你懂不懂规矩?”被无视的老教授显得气的不轻,连胡子都在颤抖,“我是哈佛医学院的终身教授,这是我的病人。”
就在几个医生准备叫保安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轰出去的时候。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拦在了他们面前。
“他是昂热校长请来的……专业人士。”
老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专业人士?”老教授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随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管家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这个年纪,恐怕连医学院都还没毕业吧,还是专业人士?您宁愿相信一个毛头小子,也不相信我们这些专业的医疗团队?”
管家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程随的背影,想到了这个年轻人在楼下所做的那一起。
“有些病是医学治不好的。”管家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医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医生们面面相觑,虽然满脸的不服气,但在管家的坚持下,只能愤愤不平地让开了一条路。
程随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走到了床边,低头看着沉睡中的伊丽莎白。
离得越近,那种莫名的违和感更加强烈。
少女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安详,像是在等待王子的睡美人。
在那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
程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额头。
“别碰她!”后面的老教授忍不住喊道,“她现在的身体非常脆弱!”
程随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身,利用身体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下一秒。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瞬间被一抹妖异的猩红取代。
三枚黑色的勾玉缓缓浮现,开始无声地旋转。
不仅如此,程随也同步开启了黄金瞳,让写轮眼的力量和黄金瞳短暂的融合在一起。
世界在程随的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昏暗的房间变得清晰无比,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医生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但程随关注的不是这些。
在写轮眼的视角下,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在伊丽莎白的身体周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根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细若游丝,却隐隐散发着炼金光泽。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深深地勒进了少女的灵魂深处,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茧。
而在每一根丝线上,都游动着细密的文字。
程随知道这是龙文。
程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那些龙文正在不断地蠕动、重组,构成了一个个极其复杂的矩阵。
它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伊丽莎白的精神力量,将其传输到某个未知的空间。
程随猜测这是施术者通过媒介,将受害者的意识强行拖入一个构建好的梦境迷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