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机械合成音几乎是紧贴着程随的话尾响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
再一次翻倍！
全场哗然。
如果说第一次翻倍还可以解释为势在必得，那么这第二次翻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这根本不是在竞价，这是在打脸。
程随挑了挑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昂热给的黑卡。
“没有上限”的经费卡。
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一张无限透支的卡。
但程随很清楚，所谓的“没有上限”，只是针对普通任务而言。
卡塞尔学院虽然富有，但那也是校董们的钱。
如果要和一个掌控着全球金融命脉的庞大资本帝国比烧钱，恐怕连昂热都会觉得肉疼。
但程随向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五千万。”
程随淡淡地报出了一个新的数字。
“一亿。”
仅仅是三次叫价，价格就已经翻了十倍。
从一千万，直接飙升到了一亿欧元！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灰锡溶液本身的价值。
这已经不是在买东西了，这是在斗气。
是在用金钱作为武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大厅里的宾客们都已经看傻了。
他们虽然也是富豪，也见过世面。
但这种视金钱如粪土，拿一亿欧元当废纸扔的场面，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几次。
“疯了……都疯了……”
有人喃喃自语。
程随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亿两千万。”
他再次加价。
虽然知道对方肯定会跟，但他想看看，这对奶妈组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两亿四千万。”
毫不犹豫地翻倍。
那个机械音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唯一的逻辑就是——无论你出多少，我都翻倍。
二楼，至尊包厢内。
苏恩曦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跟姑奶奶比钱？”
她看着屏幕上程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得花枝乱颤。
“就算你真是龙王又怎么样？在拍卖场上，有钱才是大爷！”
酒德麻衣站在一旁，看着已经彻底嗨起来的苏恩曦，无奈地摇了摇头。
“薯片妞，你这是在烧老板的钱啊。”
“怕什么！”
苏恩曦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钱都是我赚的，而且老板说了，这次任务不计成本。”
“而且……”
她眯起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桃花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不觉得看这个总是装酷的小子吃瘪，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吗？”
“刚才他在下面耀武扬威，把我们吓得够呛。”
“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昂热的养老金可不够你这么挥霍的，想跟我斗富？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楼下大厅。
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三亿欧元。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买下一个中型岛屿。
现在却只是为了买一管小小的炼金药剂。
拍卖师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笔交易如果成了，光是佣金就够他退休环游世界十次了。
“三……三亿欧元！还有加价的吗？”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全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程随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是继续跟进，维护强者的尊严？
还是知难而退，承认自己在财力上的不足？
程随看着手中的黑卡。
三亿欧元。
如果他继续举牌，昂热或许不会说什么，毕竟这是为了屠龙。
但这种明显的意气之争，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如果继续这样翻倍下去，恐怕要把整个卡塞尔学院卖了才够。
程随突然笑了。
他摊开双手，向着二楼包厢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放弃了？”
“居然真的放弃了？”
“我还以为他会直接动手抢呢……”
宾客们交头接耳，眼神复杂。
既有对程随的意外，也有对那个神秘001号包厢财力的敬畏。
能用钱把这种怪物砸趴下，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三亿欧元，一次！”
“三亿欧元，两次！”
“三亿欧元，成交！”
随着重重落下的一锤，这场疯狂的竞价终于尘埃落定。
二楼包厢内。
“赢了！”
苏恩曦兴奋地跳了起来，在沙发上蹦了两下。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她指着屏幕里程随那张“吃瘪”的脸，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就算是龙王，在金钱面前也得低头！”
“哼，跟姑奶奶斗，你还嫩了点！”
酒德麻衣看着兴奋的苏恩曦，虽然觉得花三亿欧元买个这玩意儿有点肉疼，但看到程随那副样子，心里确实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行了，别跳了。”
酒德麻衣提醒道，“赶紧付钱拿货走人，免得夜长梦多。”
“知道啦知道啦。”
苏恩曦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杯红酒，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虽然花了一笔天文数字，但能让程随这家伙吃瘪，这三亿花得值！”
然而，就在她准备庆祝胜利的时候。
楼下大厅里，那个一直坐着的年轻人，突然缓缓站了起来。
程随转身抬头，目光穿透了昏暗的灯光，精准地锁定了二楼那个漆黑的窗口。
隔着那面号称高度隐私的单向玻璃。
程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阻隔，落在了包厢内部。
苏恩曦原本还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有一种错觉。
仿佛那面单向玻璃根本不存在，而程随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