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微笑着说道,“你这次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作为我的特使,代表卡塞尔学院去探望伊丽莎白·洛朗。你的身份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员,也是刚刚斩杀次代种的英雄,你的分量足够代表我。”
“你要去确认她的真实状况,并且震慑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家族旁系成员,简单的说,就是去给我的盟友撑场子。”
程随点了点头,这个任务听起来不难。
对于这种装逼打脸的活儿,他可是专业的。
“那第二个任务呢?”
昂热从文件袋的最下面,抽出了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了桌面上:“第二个任务,才是重点。”
照片拍摄的背景似乎是在某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光线很差。
但在聚光灯的中央,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装满了某种银灰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光泽。
液体的质感很奇怪,看起来既像是水银,又带着某种胶质的粘稠感。
“这是什么?”
程随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件拍品。”
昂热解释道,“就在三天后,法国著名的索斯比拍卖行将举行一场名为‘金色鸢尾花’的秋季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不对外公开,只邀请欧洲混血种家族成员,而这瓶东西,就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一。”
程随翻过照片,在背面看到了一行用花体法文写的小字。
Solutio de Grey Tin(灰锡溶液)。
“这是……?”
“灰锡溶液。”昂热解释道。
程随抬起头看向昂热,“锡的同素异形体?”
他记得在炼金课上学过,锡在低温下会发生相变,从银白色的白锡转变为粉末状的灰锡。
但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拍卖的。
想起了青铜城,想起了那个沉睡在龙王寝宫里的骨殖瓶。
青铜,本质上是铜锡合金。
而灰锡,在炼金学上是锡的一种病变形态,它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一旦接触到锡制品,灰锡就会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将坚硬的金属瓦解。
龙族原著里昂热就是用这个溶液腐蚀了骨殖瓶。
昂热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没有说话,仅端起茶杯,向程随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所以,你需要这个灰锡溶液,专门用来针对青铜与火之王的造物。”
昂热赞赏地点了点头:“完全正确。”
“装备部的那些疯子虽然也能通过暴力手段切开骨殖瓶,但那样风险太大,很容易导致龙王提前苏醒或者暴走。”
“而这个灰锡溶液是最安全的解决方案,它能像剥鸡蛋壳一样,温柔地融化骨殖瓶的外壁,让我们能够完好无损地取出那个卵。”
程随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大。
他当然明白昂热的意思。
这瓶灰锡溶液既然如此重要,那么盯着它的人肯定不止昂热一个。
比如秘党的其他组织,比如路鸣泽。
那个小魔鬼肯定也知道骨殖瓶的存在。
这就意味着,这场拍卖会绝对不会是一场简单的竞价游戏。
它会变成一个战场。
程随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奶妈组的身影。
“看来这次去法国,又要碰上老熟人了啊。”
程随在心里叹了口气。
每次遇到这两个女人,准没好事。
不是被当成工具人使唤,就是被卷入各种莫名其妙的麻烦里。
而且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介入。
比如加图索家族,或者某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野生混血种?
程随觉得自己的法国之旅,注定是与浪漫无缘了。
“怎么?觉得棘手?”
昂热看着的表情,戏谑地问道。
“棘手倒不至于。”程随撇了撇嘴,“就是觉得这一份工资干两份活,还是这种高危作业,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放心。”
昂热似乎早有准备。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顺着桌面滑到了程随面前。
“这是本次行动的经费卡,没有上限。”
“你在法国的一切开销,包括拍卖会上的竞价,全部由学院报销。”
“另外,如果你能成功带回灰锡溶液。”
昂热竖起一根手指。
“我可以给你开放诺玛的最高权限一次。”
“无论你想查什么,或者想掩盖什么,诺玛都会无条件执行。”
诺玛的最高权限,这可是个好东西。
对于他而言,信息的掌控权比金钱更重要。
“成交。”程随一把按住那张黑卡。“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昂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程随。
他看着窗外那被夕阳染红的校园和那些在草坪上欢笑的年轻学生。
“机票已经订好了。”
“程随,祝你在巴黎玩得愉快。”
“别忘了给我也带份礼物,哪怕是一支凋谢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