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俱乐部内,静谧如水。
昂热端起白瓷酒杯,将清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散发出一团恰到好处的暖意。
他听着犬山贺讲述程随这几日在日本的事迹,当然,这是一个被修饰过的版本。
关于上杉绘梨衣的一切都被犬山贺不动声色地抹去,只剩下那个年轻混血种如何搅动风云,如何让蛇岐八家颜面扫地。
昂热的笑意自始至终没有从脸上褪去。
“我就说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阿贺,你感觉如何?”
犬山贺沉默着,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一句中国古籍里的话。
虎豹之驹,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这句话用来形容程随,合适又不完全合适。因为程随虽然年轻,却绝非“未成文”的幼兽。他早已成长为一头无比暴戾的凶兽,獠牙与利爪之上已然沾满了鲜血。
“有老师当年的风范。”犬山贺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昂热却笑得更加开怀,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烁,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但我来日本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了。可他才二十岁。”
昂热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自己昔日的学生。
“阿贺,你觉得他的上限会在哪里呢?”
犬山贺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从未见过昂热露出这种神情。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老师永远是挑剔的,是苛刻的,是世界上最难以取悦的暴君。
他吝啬于任何一句赞美,可现在他却用一种近乎炫耀的欣赏,去评价另一个年轻人。
犬山贺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自己所知的年轻一代天才一一列举。
然而即便是被誉为蛇岐八家未来的源稚生,在程随的天赋面前也显得相形见绌。
片刻之后,犬山贺只能缓缓摇头。
他确实没见过,也想象不出程随这样的年轻人最终能走到何种地步。
“阿贺,你知道混血君主吗?”
或许是清酒的后劲上来了,又或许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冲淡了戒备,昂热聊天的兴致显得格外高昂。
他的双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愈发明亮。
犬山贺摇了摇头,这个名词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在秘党的古籍中,有过这样的记载。”昂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神秘感。“曾经有混血种能把龙族那条通往神座的封神之路,一直走到尽头。”
他看着犬山贺的眼睛,目光灼灼。
“而那个混血种,最终也成了能与初代种龙王分庭抗礼的存在。”
“秘党把这个人尊称为混血君主。”
“也有人说,就是这位君王带领着人类,第一次杀死了黑王尼德霍格。”
犬山贺不知道昂热为何要突然说起这个古老的传说。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个安静聆听老师授课的学生。
“程随,他可能是混血种世界里只此一个的例外。”
昂热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个天生的混血君主。”
“如果混血种的世界里,能出现一个媲美龙王级别的战力,阿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犬山贺能清晰地感觉到,老师的胸膛里正燃烧着一团火焰,一团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复仇烈焰。
“老师,你好像有些醉了。”犬山贺低声说。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醒昂热,他们谈论的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安全的边界。
昂热却没有理会犬山贺的劝告。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和室里回响。
“这意味着,混血种一直以来被动挨打的局面,将被程随一个人彻底改写。”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