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你的老板,路鸣泽。”
当这个名字从程随口中清晰地吐出时,酒德麻衣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酒德麻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这个男孩。
“不要过多干预我的事情。”程随一步步向她走近。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酒德麻衣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警告过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亚纪学姐的姐姐,你觉得你把我和绘梨衣的消息透露出去,还能完好地站在这里吗?”
冰冷的话语让酒德麻衣如坠冰窟。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和亚纪没有任何关系,今天绝对无法活着走出这栋大楼。
“但如果你和你老板觉得,可以用绘梨衣来要挟我,或者阻碍我。”
程随停在了她的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酒德麻衣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不介意现在就订一张去滨海市的机票,去宰了路明非。”
“看看是他救人的动作快,还是我杀人的动作快。”
这句话在酒德麻衣的脑海中炸开。
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不明白程随是从哪知道这些事情的。
但她知道自己这次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原本酒德麻衣认为程随只是一个血统很高的混血种,但现在看来程随的背景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尊贵的多。
而且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不去解谜,不去破局。
他选择直接掀掉整个棋盘,然后把下棋的人也一起干掉。
……
与此同时,夏威夷。
一座隐匿在火山岛深处的私人庄园内。
温暖的海风拂过泳池,吹动着岸边篝火的火焰。
一个穿着白色沙滩裤的小男孩,正悠闲地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点缀着小阳伞的果汁。
他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面容精致得如同天使,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下闪烁着。
正是路鸣泽。
他的面前,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悬浮在半空中。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东京六本木森大厦顶层观景台内的实时画面。
当程随说出那句“去宰了路明非”时,路鸣泽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啪嚓!”
他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而碎。
晶莹的玻璃碎片混合着鲜红的果汁,溅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割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
但路鸣泽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的金色眼瞳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程随……”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庄园里的气温,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泳池的水面开始结起一层薄冰,周围的篝火也瞬间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燃烧着。
他一直以为,程随只是一个有趣的变数。
他可以利用他,引导他,甚至将他培养成自己复仇路上的另一把利刃。
所以他让酒德麻衣去接触他,抛出那个关于绘梨衣的诱饵。
他想看看这个男人在爱情与力量之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无论他怎么选,自己都是最终的赢家。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程随直接掀翻了桌子,并且用他最珍视的哥哥来反向威胁他。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的目的,甚至知道自己与路明非之间的共生关系。
这怎么可能?
这些信息,是连龙王都无法窥探的终极秘密。
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路鸣泽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屏幕上那个平静的少年。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超越规则,洞悉一切根源的存在只有一个。
那是孕育了所有龙类,构筑了这个世界所有规则的根源。
是尼德霍格都为之忌惮的终极存在。
难道……程随会是她在这个时代的化身?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开始在路鸣泽脑海中滋生,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得惊人。
除了这个解释,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说明程随身上发生的这一切。
他那不合常理的成长速度,他那层出不穷,连自己都无法解读的言灵与能力,还有他对所有秘密的了解。
路鸣泽看着夏威夷夜空的点点星光,眼神有些飘忽。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对自己能否赢得这场战争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