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并非程随本体,程随的本体前往了和这个影分身完全相反的方向。
但即便是影分身来到这里,也完全够处理眼下的状况。
这次意外的难点从来不是战斗,而是如何在偌大的东京找到被藏起来的女孩。
既然找到了,那么一切都将结束。
程随松了口气,掐着王将脖颈的手掌没有丝毫放松。
他一向没有和敌人废话的习惯。
至于眼前这个本该死去的人为何会复活,那也无关紧要。
不过是再挥刀一次的事情罢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团白色的烟雾在掌心炸开。
修长而锋利的草薙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程随即将挥刀,再一次斩下王将头颅的瞬间,地铁内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整个车厢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程随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他手中的草薙剑上,刺目的电光骤然流转,发出千鸟齐鸣般的尖啸。
雷光撕裂黑暗,精准无误地穿透了王将的头颅,余势不减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地铁侧壁上。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在车厢深处响起。
与掌声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那声音密集而黏腻,像是有无数湿滑的软体在地面上爬行。
程随面无表情地抽出草薙剑,反手一振,甩掉剑刃上的血迹。
附着着千鸟流的刀锋,散发着苍白而凛冽的光,照亮了他前方的景象。
视野中的画面让程随的瞳孔也不可抑制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源自生理本能的恶心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在千鸟雷光的照耀范围内,本该被他钉死在墙上的王将,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但让程随心生波澜的并非王将的死而复生。
而是他身后那片蠕动着的密密麻麻阴影。
那是一群仿佛无穷无尽的死侍。
这些死侍的形态与程随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它们的下半身是臃肿而肥腻的巨大蛇尾,每一次在地面拖行,都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沙沙声。
而它们的上半身则保留着人类的躯体。
只是那部分肉体已经膨胀发白,皮肤褶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浮肿感,像是溺水者在水下浸泡了数日的尸体。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些死侍的胸口。
每一具浮肿的躯干上,都嵌着一张属于人类的脸。
那些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在放声大笑,有的在无声哭泣,有的扭曲着愤怒,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诡异与绝望。
更诡异的是这群死侍此刻竟无比安分地站在王将身后。
它们收敛了死侍本该有的疯狂与暴戾,温顺得像是一群被主人精心饲养的宠物。
看着这让人几欲作呕的一幕,程随的表情依旧冰冷。
“这就是你的审美么。”
“难怪会选择那么丑陋的面具作为你的脸。”
王将没有被程随的话激怒,他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现在还在逞这些口舌之快吗?”
“你不如想一想,怎么救下你,还有你身边的女孩。”
说完,王将缓缓转身朝着地铁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他同时轻轻敲响了手里的木梆子。
“梆,梆。”
随着梆子声,那群蛇形死侍瞬间骚动起来,它们扭动着肥腻的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潮水般朝着程随这边涌来。
与此同时,地铁的车身猛地一震,已经驶离了站台,开始一往无前地冲入漆黑的隧道。
程随持刀,一步不退地挡在绘梨衣身前。
他早就注意到了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绘梨衣带离地铁。
他手中的草薙剑不断挥动,每一次都带起一道凌厉的电光。
刀锋所过之处,蛇形死侍的头颅冲天而起,腥臭的血液四处飞溅。
电光凌冽,短暂地照亮了程随冷峻的侧脸。
王将站在地铁深处的黑暗中,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公卿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布置这些死侍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杀死程随。
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他真正的杀手锏从来不是这些死侍,而是那个程随最信任的女孩。
程随斩掉一个死侍的头颅,眉头微皱。
其实以目前的情况,最优解是动用大范围的忍术,将这节车厢连同里面的怪物一同焚烧殆尽。
但地铁车厢实在太过狭窄,他怕狂暴的火焰会误伤到身后的绘梨衣,迟迟不敢释放。
就在这时,地铁的广播系统里突然响起一阵阵诡异的梆子声。
那声音经过电流的放大,在整个车厢内回荡。
程随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没有分心。
他在等待地铁驶过下一站的站台。
虽然列车不会停留,但他可以依靠那短短一两秒钟的瞬间,带着绘梨衣强行破开车厢离开这里。
梆子声越来越急,如同催命的鼓点。
程随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绘梨衣已经双手痛苦地捂住了头。
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她的脑海中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程随一边屠戮着源源不断的死侍,一边用余光注意着车窗外的景象。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