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希望,就是接入学园都市的顶级超级算力——树形图设计者。
她一次次提交申请,一次次低声恳求,换来的只有冰冷的驳回通知,以及高层漠视的态度。
走投无路之下,她才彻底被逼至绝境,走上了开发幻想御手这条极端的道路。
“她也是个可怜人啊。”
知世望着玻璃窗内落寞伫立的背影,轻声发出一声叹息。
她清楚木山春生所作所为的危害,却也无法苛责这份被逼出来的偏执。
“是啊。”叶辉淡淡应声。
他不认同木山春生牵连无辜,以万人算力救一己学生的极端做法,却能完全读懂她心底的绝望与执念。
为师者的责任心,与被这现实逼迫的无力感,最终酿成了这场波及整座都市的风波。
【检测目标执念深重、心性坚韧,共情与统率特质突出。稍加引导驯化,便可收归麾下,成为宗门得力魔道护法,忠心不二!】
叶辉微微摇头,压下心底的思绪,侧身示意知世一同离开。
他此刻无意插手这场风波。
木山春生的选择,是她在绝境中做出的决断,无论结局好坏,都该由她自己承担。
世间因果,自有轮回,旁人无权替她规避所有代价。
两人敛去身形,退出医院病区,顺着街道原路返回公寓。
夜幕深垂时,二人回到住处。
小樱已经提前归来,正坐在客厅等候,见两人进门,立刻主动迎了上来。
“叶辉君,知世同学。”
她将白天和佐天泪子碰面的情况一一道出。
“今天的研讨会上,佐天同学说她已经找到幻想御手的下载渠道了,我劝了她很久,跟她说这个东西很危险,不能轻易尝试,可她还是不死心,一直想亲自试试能不能提升能力。”
“放心,我早就留意着她了。”
早在佐天泪子开始打探都市传说时,他便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留存了一缕神识印记。
印记隐于神魂深处,寻常手段绝对无法察觉,一旦佐天泪子触碰危险、遭遇危机,他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及时出手干预。
夜色渐深,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小樱与知世沉沉睡去。
叶辉独自睁着眼,待周遭彻底沉寂,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内敛,神识再度沉入丹田深处,靠近那枚悬浮的混沌碎片。
近日以来,碎片深处那道潜藏的未知意志,变得愈发活跃躁动。
它不再只是单纯蛰伏观望,反而开始主动触动叶辉的神识,源源不断地推送出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
画面宏大苍茫,记录着一种极致霸道的终末之路。
那道未知意志似乎曾跨越无数诸天世界,游走于各个位面,以终结纷争、平定战乱为己任,亲手落幕了无数文明的战火,碾碎了无数争端与纷乱。
一幕幕杀伐平定、万境俯首的画面接连冲刷着神识,带着极强的感染力与蛊惑性。
同时,一道无声的意念悄然扎根叶辉心底,反复暗示、诱导着他的本心。
这才是你应有的姿态。
这才是你真正的宿命与使命。
你便他。
他便是你!
呵呵。
演,接着演。
叶辉心底冷然,没有动摇想法。
不过他也顺势收敛心神,刻意放任自己的神识沉浸在这些宏大的画面之中,装作被这份极致力量与宿命格局震撼沉沦的模样。
察觉到他的“异动”,那道潜藏的意志愈发亢奋。
传递过来的记忆画面愈发宏大,裹挟的意念也愈发诱人,拼命想要同化他的本心,扭曲他的道途。
叶辉耐心静待,不动声色地铺展圈套,一点点顺着对方的节奏迎合,刻意示弱、示贪、示心动。
他步步引诱,让这道自作聪明的意志彻底放下戒备,以为自己正在逐步渗透、掌控这具道躯,即将夺舍取代原本的主人。
黑暗静谧的卧室里,氛围温柔且隐秘。
就在叶辉潜心布局、暗自垂钓的时刻,身侧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一截柔软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腹。
“叶辉君……”小樱半梦半醒,嗓音朦胧,略有沙哑。
“怎么醒了?”
叶辉收敛心神,褪去眼底的深沉冷寂,睁开双眼,反手将怀中人温柔揽得更紧。
“别想太多了。”
小樱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轻轻蹭了蹭。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哦。”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叶辉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小樱的发顶。
小樱似是放下心来,意识仍旧昏沉,翻了个身,整个人软软地挤靠在他怀中。
安稳的一夜过后,接下来的数日,整个学园都市的氛围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幻想御手的音源在学生群体中飞速传播,扩散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越来越多等级低微、或是毫无能力的学生,抱着侥幸与变强的心态,偷偷下载音源聆听,试图借助这段特殊声波突破自身极限。
随之而来的,是愈发频繁的能力失控事故。
街头巷尾,几乎每天都会突发异常骚乱。
有人的能力短暂暴走,失控掀起周遭物品。
有人脑波紊乱,身体出现剧烈不适。
各类因幻想御手引发的治安问题层层叠加,层出不穷。
负责校园及市区治安的风纪委员,彻底陷入连轴转的忙碌状态,不停奔走在各个事故现场处理纠纷、维持秩序、救助失控学生,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忙得焦头烂额,却依旧无法遏制事态的蔓延。
......
这天下午,放学铃声落下,校园人流四散。
小樱和知世收拾好书包,正准备按照约定返回公寓,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快步追了上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佐天泪子脸上藏不住兴奋,很是雀跃,又刻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初春刚刚发现一家口碑超好的甜品店,味道据说特别棒,我们一起去吧!刚好放松一下!”
盛情难却,小樱与知世只好应下,跟着两人一同前往。
叶辉索性不再同行。
他目送三人离开,转身改换方向,独自一人朝着第二十三学区走去。
第二十三学区专司航空航天与尖端人体研究,防卫等级森严,寻常学生根本无法靠近。
这里不仅是学园都市暗部组织「道具」的隐秘据点之一,更是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核心执行场地,无数残酷的实验,都在此地暗中进行。
研究所外围布满了层层安防体系,高密度红外线扫描线交错纵横,地面与通道遍布压力感应装置,任何未经登记的活体闯入,都会瞬间触发最高等级警报。
叶辉步履从容,径直穿过所有警戒设备。
归墟轮回道胎的力量内敛周身,完美屏蔽了所有活体信号与热量反应,所有扫描与感应设备尽数失效,屏幕数据平稳如常,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他如同无形虚影,无声无息穿透所有防线,顺利潜入研究所最深处的地下实验基地。
推开厚重的合金隔离门,一片辽阔压抑的地下空间骤然展露眼前。
整座实验室规模庞大,纵深极广,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气息与营养液的味道,温度低得刺骨。
两排巨型玻璃培养槽整齐罗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淡绿色的透明营养液充盈在每一处培养槽内,无数面容、发色、身形完全一致的茶色短发少女,静静悬浮其中。
双目紧闭,神态安然,躯体稚嫩纤细,是被人工培育出的复制生命体。
御坂妹妹。
她们是科学造物,是流水线批量生产的实验品,没有姓名,没有过往,没有自我。
躯体成型的那一刻,就被贴上一串冰冷的数字编号,定义了一生的价值。
她们唯一的宿命,就是被输送至实验场地,成为一方通行突破等级桎梏的杀戮素材,沦为绝对能力者进化路上的垫脚石,无声死去,无人铭记。
叶辉缓步前行,目光逐一扫过培养槽中沉睡的万千躯壳。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实验室最中央的全新培养槽上。
这里躺着一具刚刚完成躯体组装、细胞活化完全的少女躯体,体表营养液缓缓流动,各项机能趋于完善,正等待最后的程序激活。
罐体侧面,刻印着一行漆黑冰冷的编号——20000。
几名身着纯白无菌大褂的研究员围在操作台旁,快速操作着精密仪器,逐项核对后台数据。
片刻后,领头的研究员沉声开口,刻板机械,毫无情绪。
“各项躯体数据、神经链接、基因匹配全部正常,无排斥反应,准备注入学习装置,启动最终激活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所有监控屏幕骤然闪过一瞬雪花噪点。
时间极短,转瞬即逝,在场所有研究员无一察觉。
安防系统、监测仪器、后台日志,没有留下任何异常记录。
就在这无人洞悉的刹那,一缕极纯的轮回之力悄然落地,无声没入御坂20000号的躯体之中,直接穿透肉身桎梏,扎根于她最本源的灵魂深处。
这片原本荒芜空白、只会服从程序指令的灵魂荒原,被叶辉亲手埋下了一颗属于「自我」的种子。
这颗种子超脱人工设定,超脱程序束缚,代表着独立的意识、自主的思想与独一无二的人格。
【检测到宿主干涉生命本源,突破复制体生命桎梏,强行缔造独立灵魂基底。此等逆天改命之举,触碰诸天生命法则底线,已引发天道本源警觉!】
叶辉心底淡然一笑,无半分畏惧。
“那就让它多警惕一会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褪去,顺着原路离开地下基地,全程未被任何人、任何设备察觉。
等他折返公寓时,天色已经彻底沉暗,夜幕笼罩整座学园都市,街边智能路灯次第亮起,暖光铺满街道。
公寓屋内灯火暗沉,空无一人。
小樱和知世依旧没有回来。
叶辉抬手看了眼时间,心底略感无奈。
难得清闲地出门一趟,转头就成了独守空房。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拨通通讯,屏幕顶端便弹出了小樱的语音通话请求。
他轻点接通,下一秒,听筒里传来小樱带着急促的声音。
“叶辉君!不好了!佐天同学突然昏倒了,我们现在在都市综合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