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身后传来破水而出的声响。
程随身后,只见原本平静得像镜面一样的水面被打破,一只手扒住了岸边的青铜地板。
紧接着,芬格尔湿漉漉的大脸冒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芬格尔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一边一脸懵逼地环顾四周。
“见鬼了……”芬格尔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水珠,疑惑地嘟囔道,“咱们不是在往下深潜么?深度计都显示两百多米了,怎么会突然从水面上冒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被坚冰覆盖的宏伟穹顶,又看了看四周沉默肃穆的青铜雕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里又是哪里?龙王的宫殿?”
芬格尔的声音把程随的思绪拉了回来。
程随没回答,再次看了一眼教堂主位看不清面容的女性雕塑。
刚才那刹那的感觉太奇怪了。
自从开启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之后,程随对精神力量的抗性堪称铜墙铁壁。
哪怕是面对白王那种级别的精神冲击,他都能做到毫无波动。
可就在刚才,当他看到这尊雕塑的瞬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入了一种奇特的精神力场里。
这种感觉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和恶意,反而温柔地轻轻抚平了他灵魂深处的戒备与杀意。
如果不是芬格尔搞出的动静,他甚至大概还要沉浸在这份诡异的安宁中很久。
“比白王还要高深莫测的精神境界……”程随心中暗自警惕,“这雕塑的来历是……雕像代表的又是谁?”
在龙族的历史里,还有谁能拥有这种级别的精神威压?
“喂,学弟,你发什么呆呢?”
芬格尔见程随不理他,便顺着程随的视线看去。
当他看向两侧狰狞的龙类雕像,最终落在穹顶之上时,芬格尔的身体突然停滞了一下。
芬格尔的视野中,穹顶之上,巨大的壁画活了过来。
黑色的巨龙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它就是唯一的真神,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尼……尼德霍格……”
芬格尔瞳孔放大。
下一秒,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压,如山岳压顶般重重降临。
“噗通!”
芬格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青铜地面上。
膝盖撞击金属发出脆响,但芬格尔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好像即将要破裂,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咳!!”
芬格尔张大嘴巴,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青铜地面。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中的世界变得血红一片。
在这股煌煌龙威面前,他感觉自己宛若一只蝼蚁,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言灵·皇帝。
不需要释放,仅仅是壁画上残留的精神烙印,就足以镇杀一切敢于直视它的混血种。
就在芬格尔感觉自己的血管快要爆裂的时候。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嘭!”
蓝色的查克拉洪流爆发,硬生生地刺破了笼罩在芬格尔头顶的无形力场。
磅礴的龙威,在查克拉的冲击下溃散。
“呼……呼……”
压力消失,芬格尔整个人虚脱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合着海水,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
程随收回手,身上的查克拉波动缓缓平息。
“还行吗?”程随问道。
芬格尔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差点……差点就去见上帝了……”芬格尔虚弱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有余悸地看着头顶的壁画,“这就是被言灵·皇帝笼罩的感觉么?真不愧是尼德霍格啊,光是一幅画就能要了我的命。”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程随。
“我说学弟……”芬格尔忍不住问道,“大家都是混血种,凭什么你屁事没有啊?刚才那种威压,就算是昂热校长来了也得跪吧?”
程随耸了耸肩:“大概是我体质比较特殊吧。”
程随在心里默默吐槽:如果言灵·皇帝对自己有效,那他真的要怀疑一下尼德霍格的真实姓氏是不是叫大筒木了。
毕竟查克拉体系和龙族血统体系完全是两个系统的东西,虽然他体内也有龙族血统,但还是火影的血脉占多数,龙类的精神压制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效果。
程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他抬手指了指教堂主位的女性雕塑。
“你看那个,有没有什么感觉?”
芬格尔顺着程随的手指看去。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尊丰腴柔美的无面雕塑看了半天,然后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感觉?”芬格尔挠了挠头,“没什么感觉啊,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雕塑么?尽管这身材比例的确不错,但这也没脸啊,难道学弟你喜欢这种?但绘梨衣不是小鸟依人类型的嘛……”
程随微微皱眉。
芬格尔没有感觉到精神力场?
是因为芬格尔的精神力太弱感应不到,还是说那个力场是专门针对特定人群的?
程随看了一眼女性雕塑,将疑惑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探究考古的时候,正事要紧。
“走吧。”
程随伸手把芬格尔从地上拉了起来,“先去把利维坦的卵找出来,既然这里是核心区域,那东西应该就在附近。”
芬格尔踉跄了一下,站稳脚跟,从腰间拔出伯莱塔手枪,打开保险,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两人顺着青铜巨树的根系,向着教堂深处走去。
越过神秘的女性雕塑,在青铜树巨大的树洞之中,一个被无数血管和肉膜包裹的东西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一颗足有半人高的卵。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有节奏地搏动着。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每一次跳动,卵壳表面的血管就会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宛如呼吸。
“这就是……利维坦的卵?”
芬格尔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要凑近一点观察。
“看起来好像快要孵化了啊,这玩意儿长得真恶心,跟个大肿瘤似的。”芬格尔一边吐槽,一边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卵壳里面的东西。
就在芬格尔把脸凑过去的一瞬间。
程随目光一凝。
他毫不犹豫,一把抓住芬格尔的后领,猛地向后一拽。
与此同时,程随右手虚握,草薙剑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犹豫地向着那颗卵劈了下去!
“咔嚓!”
程随出刀的同时,巨卵突然崩裂!
一只布满粘液和鳞片的利爪,如闪电般从破碎的卵壳中探出,直奔芬格尔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
“铛!!”
草薙剑锋利的刀刃与那只利爪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如果程随的动作哪怕慢一点,芬格尔现在的脑袋就已经像西瓜一样被抓爆了。
程随冷哼一声,手腕翻转,查克拉灌注刀身。
草薙剑光芒大盛,锋锐之气暴涨。
“噗嗤!”
坚硬如铁的利爪被草薙剑像切豆腐一样横掌切断,黑色的龙血喷溅而出。
“吼!!”
愤怒的嘶吼声从破碎的卵壳中爆发。
芬格尔被程随甩飞出去几米远,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掉在脚边那截还在抽搐的断爪,冷汗眨眼间浸透了后背。
伴随着粘液滴落的声音,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破碎的卵中跳了出来,重重地落在青铜地面上。
这是一个半人半龙的怪物。
它有着人类的躯干,但四肢却是粗壮的龙爪,背后长着一对还没完全展开的肉翼,浑身上下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它的脸上只有一只硕大的黄金瞳,正盯着程随,眼中满是暴虐和怨毒。
程随手持草薙剑,长刀斜指地面,看着眼前这个借助卵复活的怪物,表情异常平静。
按理来说,龙王的结茧孵化过程漫长而精密,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复活。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气息强大但明显发育不全的怪物,程随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难怪他在外面基本没看到什么死侍守卫。
原来是为了加速复活进程,利维坦竟然残忍地将自己尼伯龙根内的所有死侍全部吞噬殆尽,把它们化作了自己的养料。
“真是急不可耐啊。”程随看着利维坦,嘲讽地笑了笑,“为了活命,连自己的军队都吃了?堂堂海洋与水之王,居然落魄到这种地步。”
程随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他的瞳孔逐渐竖起,眼角浮现出妖异的紫色眼影,瞳孔竖起变为金色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