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引擎的轰鸣声响起,狂风灌入敞开的舱门,把芬格尔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吹得越发像个鸡窝。
这是一架隶属于洛朗家族的重型民用直升机,此刻正悬停在离地五百米的空中。
下方,加图索庄园静静地隐没在意大利的群山之间。
“我说学弟,咱们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芬格尔扒着舱门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缩回脑袋大喊道,“这可是加图索家的总部啊!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到人家头顶上,不怕防空炮打上来吗?”
程随坐在舱门口,双腿悬空,任由高空的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安静点。”
程随闭上眼,双手自然垂在膝盖上,呼吸的节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随着呼吸调整,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受到强力牵引,开始向他体内汇聚。
几秒钟后,程随睁开双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的竖瞳,眼角多了两抹妖异的紫色眼影。
芬格尔不是第一次见程随变身,但每次看到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而且这次和之前的形态不太一样。
“学弟你脸上的花纹怎么又变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程随没理会芬格尔的烂话。
在仙人模式的加持下,他的感知能力放大到了极致。
无形的感知波纹以他为中心,像雷达扫描一样,覆盖了下方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
细微到一草一木,每一只飞鸟的振翅,都清晰地呈现在程随的脑海中。
程随在获得完美的仙人体之后,连带着体内的漩涡一族血脉也被激活,其中就包括超大感知范围的神乐心眼。
然而,随着感知的深入,程随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偌大的加图索庄园,竟然没有哪怕一个活人的气息。
加图索家族作为秘党的校董家族之一,庄园里常年驻扎着大量的执行部专员和家族私兵。
不可能消失得如此干净。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或者说,那个让昂热失踪的幕后黑手,在加图索家族内部拥有统治力,能够轻易地清空整个庄园,把它变成一个用来捕猎的陷阱。
程随第一时间想到了之前在恺撒身上发现的奥丁气息,再结合奥丁在日本夺取白王圣骸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奥丁,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怎么样学弟?下面有多少伏兵?”芬格尔看着程随凝重的表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伸手去摸腰后的两把伯莱塔手枪,“要是人太多,咱们是不是得战略性撤退一下?”
“没有人,整个庄园是空的。”
“空的?”芬格尔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笑得贱兮兮的,挤眉弄眼道:“话说回来,你一提要来这,伊丽莎白二话不说,直接动用家族力量给你开路,这分明就是……”
“昂热是她的长辈。”程随打断了芬格尔的意淫,“她只是在意昂热的安危罢了。”
“是是是,长辈,都是长辈。”芬格尔识趣地闭上了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像他芬格尔,哪怕平时再怎么装疯卖傻,心底最深处那个位置,也永远只属于EVA。
程随估计也只会在乎那个叫绘梨衣的日本妞。
程随重新闭上眼,将感知力催动到极限。
自从获取了完美的仙人体之后,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自然能量联系得越发紧密了。
这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很美妙,但也伴随着强烈的异物感。
这种排斥感在平时还不明显,可一旦进入仙人模式,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会格外明显。
如果想彻底消除这种排斥,他需要融合能被这个世界法则完全接纳的力量。
比如……龙王的力量。
之前程随经受了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的龙血洗礼,但那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稳定绘梨衣的血统,程随自己只是顺带吸收了一部分龙血。
这点龙血想消除世界排斥,简直是杯水车薪。
“看来,还是得找个龙王啊……”
程随在心里暗自盘算。
就在这时。
无比熟悉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气息冰冷又威严,透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傲慢。
这是奥丁的气息。
程随睁开眼,金色的竖瞳看向庄园深处。
没有任何犹豫,程随直接站起身。
“喂喂喂!学弟你要干嘛?!”芬格尔看着程随的动作,“这可是五百米高空!咱们还没降落呢!”
程随没有回答。
他在芬格尔的注视下,直接一步跨出舱门,朝着下方的庄园俯冲而下。
狂风吞没了他的身影。
芬格尔看着空荡荡的舱门,眼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一脸懵逼的飞行员,咬了咬牙,对着耳麦说了一声:“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说完,芬格尔拿起降落伞背包,抓紧舱门扶手,闭着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程随的身影从五百米的高空坠落,黑色的风衣在猎猎风声中紧贴着身体。
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他周身流动的气流诡异地停滞了一瞬,原本势大力沉的坠落变得轻盈如羽毛。
程随稳稳地站在了停机坪中央,金色的竖瞳收缩,随后眼底泛起一层猩红的光泽,三颗黑色勾玉浮现,继而连成一片复杂的几何图案。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空旷的庄园,此刻在他的眼中充满了各种能量流动的痕迹。
而在这些杂乱的痕迹中,属于奥丁的那股气息,依然残留在空间里。
程随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这股气息很陈旧,说明奥丁已经离开很久了。
但让程随感到疑惑的是,既然奥丁能够清空整个加图索庄园,为什么会唯独留下这么明显的能量残留?
这就像是一个精明的猎人,在清理了所有的脚印后,却故意在陷阱门口留下痕迹。
“是在向我示威么?”程随看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还是说,你当时着急离开,来不及处理这复杂的气息。”
无论是哪种情况,既然这里有奥丁留下的痕迹,说明这里曾发生过战斗。
就在程随准备搜索这片区域的时候。
头顶上方传来了芬格尔的嚎叫声。
“啊啊啊啊!救命啊!这降落伞怎么不听使唤啊!”
程随抬头,只见一朵白色的伞花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
芬格尔挂在降落伞下面,手脚并在空中乱舞。
“学弟!快接住我!我要撞树上了!”
程随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砰!”
芬格尔完美地避开了程随,以一个并不优美的姿势摔在了停机坪旁边的草地上。
因为落地姿势太不规范,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撑住身体,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重重地按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哎哟卧槽……”芬格尔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这什么破地啊,怎么还有钉子……”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抬起右手。
然而,当他看清自己掌心的状况时,原本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