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向诺顿旁边的小男孩。
康斯坦丁正躲在诺顿身后，探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打量着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这孩子看起来顶多四五岁，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短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龙……王？”上杉越喘着粗气，“你管这孩子叫……龙王？”
他无法把眼前这个看起来一推就倒的幼童，和传说中掌握着权与力的究极生物联系在一起。
“怎么？不像吗？”诺顿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康斯坦丁的头发，把那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康斯坦丁，给这位老爷爷打个招呼。”
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有些害羞地往诺顿身后缩了缩。
“哥哥……我困了。”康斯坦丁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我想回家睡觉。”
上杉越愣住了。
“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再回去睡觉。”诺顿对着康斯坦丁说。
就在上杉越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强大的龙威骤然降临。
上一秒还是只会撒娇的幼童，下一秒，康斯坦丁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中，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被流淌着熔岩般光泽的赤金取代。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咔嚓——”
脚下经过特殊加固、足以抵御台风和海啸冲击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崩裂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康斯坦丁松开抓着诺顿衣角的手，缓缓张开双臂。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还在嘶吼、还在试图爬上岸的尸守群，赤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感情。
晦涩古奥的音节从康斯坦丁稚嫩的喉咙里吐出。
这不是人类能记录的语言，宛如太古时代的颂歌，是元素与规则的直接对话。
随着他的吟诵，天地变色。
原本因为黑日消散而平静下来的海面，再次沸腾。
恺撒抓着手中的狄克推多，强忍着想要跪下的冲动，惊骇欲绝地看向海面。
在那里，之前上杉越制造黑日留下的残影还未完全消散。
而在这一刻，那些残留的黑暗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
海平面上，一个漆黑的空洞凭空出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在恺撒和上杉越惊骇的注视下，整整十二轮黑日，在海天之间同时升起！
它们悬挂在半空，呈环形排列，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几何矩阵。
每一轮黑日都比上杉越刚才拼死制造出来的那一轮更加深邃稳定、也更加恐怖。
上杉越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十二轮黑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刚才燃烧生命、透支皇血，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一轮黑日，而且还差点失控爆炸。
可眼前这个四五岁的孩子，仅仅是吟诵了一段龙文，就召唤出了十二轮！
这就是窃取力量的凡人，与力量原本的主人之间的鸿沟吗？
海面上，那成千上万只原本凶悍无比、不畏生死的尸守，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它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巨大的引力将它们从海水中强行剥离。
无数黑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升上天空，像是被磁铁吸附的铁屑，身不由己地飞向那十二个漆黑的太阳。。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水雾。
诺顿站在风暴的中心，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正在释放灭世言灵的弟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诺顿走上前，随意地伸手帮康斯坦丁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又把那宽大的袖口往上卷了卷。
“下次别穿这件衣服出来了，太大了，不方便。”诺顿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碎碎念。
康斯坦丁刚刚吟唱完那句毁灭世界的咒语，此时正有些脱力。
他任由哥哥摆弄着自己的衣服，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哥哥，好了吗？我好困……”
这一幕充满了诡异的温馨感。
背景是十二轮黑日吞噬万物的地狱绘卷，前景却是兄弟俩在闲话家常。
“当啷。”
恺撒手中的狄克推多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