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腹。
一个巨大的枯井洞穿在山体之中。
井口宽阔,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而成,表面镌刻着繁复扭曲的龙文。
王将站在枯井边缘,低头俯瞰。
枯井之下翻涌着浓稠的红色液体,像是刚刚被放出来的鲜血,还在冒着滚烫的热气。
而在那血池的中央,一团巨大的,不可名状的血肉正在缓缓蠕动。
它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一张一缩。
无数根血管像树根一样扎入井壁,汲取着富士山地脉中的能量。
“这就是曾经统治世界的王啊。”
王将发出一声感叹。
他穿着一身黑袍,脸上的公卿面具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妖异。
“你看它现在的样子。”
王将指着那团蠕动的烂肉,“只能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井底,靠着地脉的残渣苟延残喘。”
风间琉璃站在他身旁。
他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和服,脸上画着淡妆。
他没有看井底的那团血肉,只是冷冷地盯着王将的背影。
“‘太子’果然没有骗我。”
王将转过身,张开双臂,“他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只要有了这个,再加上你……新时代的大门就将彻底打开。”
风间琉璃依然沉默。
“怎么?还在想着那个程随?”
王将凑近风间琉璃,面具几乎贴在对方的脸上,“别做梦了。他现在应该还在大阪,等他赶到这里,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准备好了吗,我的孩子?”
王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风间琉璃的脸颊,“去迎接你的宿命,去成为……新时代的白王。”
风间琉璃拍开了王将的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站在了枯井的边缘。
下方是翻涌的血池。
风间琉璃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太过肮脏。
如果只有变成怪物才能清洗这一切……
风间琉璃纵身一跃。
白色的和服在热风中鼓荡,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义无反顾地坠向猩红的深渊。
“噗通。”
血花四溅。
风间琉璃的身影瞬间被红色的液体吞没。
“呵呵呵呵……”
王将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抓钩,扣住井口的铁环,身体顺着索道极速下滑。
井底。
红色的液体没过了风间琉璃的小腿。
那团一直沉睡的古神血肉,仿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它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根触手从血肉中探出,朝着风间琉璃涌了过来。
王将落在了井底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无视了那些让人作呕的触手,直接伸手抓住了那团血肉的核心。
“滋滋滋——”
手套瞬间被腐蚀,掌心冒起青烟。
但王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抓着那团疯狂挣扎的血肉,粗暴地将其塞进旁边的一台银色机器里。
这是一台炼金矩阵转化器。
“嗡——”
机器启动。
繁复的炼金矩阵依次亮起,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那团血肉在机器中被挤压提炼。
风间琉璃站在血池中,仿佛能听到那团血肉发出无声尖叫。
风间琉璃默默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
机器停止了运转。
一根石英玻璃管从机器下方缓缓推出。
管子里,是瑰丽到极点的鲜红色液体。
它在发光。
光芒妖异而神圣,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生命力。
最完美的进化药。
或者说,神的血液。
王将颤抖着手,拿起那管液体。
他贪婪地注视着它。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要喝下它,就能打破混血种的临界血限,就能跨越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进化为纯血的龙类!
但他忍住了。
王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渴望。
他知道这东西既是钥匙,也是剧毒。
这团血肉中蕴含的精神意志太强了,直接服用,只会被那股庞大的意志冲垮,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死侍。
他需要一个过滤器。
一个足够强大、拥有皇血的躯体,来替他过滤掉其中的毒素。
王将转过身,看向风间琉璃。
他收敛起贪婪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慈父般的笑容。
“来,孩子。”
王将把手中的玻璃管递了过去,“喝了它,你就能摆脱命运,你就能拥有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力量。”
风间琉璃看着那管液体,这液体让他感觉到了某种不安。
就在这时。
王将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两根黑色的木梆子。
“啪!啪!”
清脆单调的梆子声在井底回荡。
风间琉璃的瞳孔瞬间涣散。
他的身体不再受大脑控制,而是像被植入了程序的机器一样,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管进化药。
拔开塞子。
仰头,一饮而尽。
“咕嘟。”
喉结滚动。
这管足以让混血种瞬间暴毙的剧毒血液,顺着风间琉璃的咽喉进入体内。
风间琉璃猛地跪倒在血池中。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白色的鳞片刺破皮肤,带着鲜血钻了出来,瞬间覆盖了他的脸颊、脖颈、手臂。
骨骼在皮肉下疯狂生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