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重新握紧手中的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纲,调整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
不知为何,当他对上那双隐藏在面具后,杀意四溢的黄金瞳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源稚生没有时间去细想。
他手臂猛然发力,肌肉如钢缆般绞紧,硬生生震退了再次逼近的来人。
而那个狐狸面具男并借着源稚生传来的力道,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宽大的白色和服在空中飘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随后轻飘飘地落在几米开外的地面上。
明明是生死相搏的战场,周围充斥着枪声和惨叫声,但这两人周围却意外地空旷。
就像有人刻意将周围的喧嚣移开,专门在此地为他们搭建了一副舞台,来展现这场生死相杀的戏码。
“你到底是谁?”源稚生冷冷地问道。
狐狸面具男没有说话,手中那柄樱红色的长刀随意地斜指地面,刀尖在积水的石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涟漪。
透过面具的眼孔,那双原本杀气四溢的黄金瞳里,此刻竟然露出一抹笑意。
嘲弄,亦或者是悲凉。
源稚生眉头紧锁:“你在笑什么?”
那人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源稚生。
那种眼神让源稚生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困惑。
他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眼神。
那里面似乎包含了太多东西,欣喜、愤怒、怨恨、委屈……这些交织在一起,在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深处翻涌。
两人持刀相对而立,气势在无形中开始交锋。
源稚生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气。
他的余光瞥见,寺庙之下越来越多的猛鬼众成员,正挥舞着武器开始往大殿聚拢。
家族的干部们虽然在奋力抵抗,但在对方重火力的压制下已经开始节节败退。
为了绘梨衣和老爹,他必须要快速解决眼下的这个强敌。
“呼——”
源稚生吐出一口浊气,脚下的石板瞬间崩裂。
身形如离弦之箭,手提双刀冲向面具男。
古流剑术·二天一流。
双刀在行进的过程中不断变化轨迹,刀光在昏暗的大殿前拉出无数道残影。
在旁人眼中,这两把刀像是瞬间化作了无数把刀,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让人根本判断不出真实的攻击轨迹。
这是源稚生融合了日本众多剑术流派独创的起手式,在胸前摆出一个十字,封锁了敌人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风间琉璃手中的樱红色长刀并没有进行任何格挡,而是随意地往前直刺。
樱红色长刀不可思议地穿透了源稚生双刀编织的防御网,直直刺向源稚生的胸口!
好快!
源稚生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这种剑术风格。
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只求杀敌的疯狂打法……
电光火石之间,源稚生做出了决断。
源稚生转换刀势,不再防守。
蜘蛛切和童子切贴着樱红色长刀的刀面,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滑向面具男的腹腔。
以伤换伤!
虽然自己接下来会被长刀刺穿胸口,但凭借皇血的强大恢复力,只要避开心脏,他就死不了。
而那个面具男,会被他在瞬间拦腰切成两半!
这是源稚生作为“皇”的自信,也是他的觉悟。
在一旁的绘梨衣一直紧紧盯着这边的战斗。
当她看到那柄樱红色的长刀即将刺入源稚生胸口,绘梨衣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宽大的巫女服袖摆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绯红色的眸子瞬间点燃,一股恐怖的威压在她周身凝聚。
言灵·审判!
只要她开口,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坏人就会被无形的利刃切成碎片。
但绘梨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源稚生身上,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阴影。
早在混乱一开始,就悄悄向后退去、缩在屏风阴影里的橘政宗,不知何时已然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了绘梨衣的身后。
看着绘梨衣调动体内血统准备释放言灵,橘政宗那张看似慈祥的脸上,闪过阴狠与冷酷。
他用唯一的那只手臂,从怀里掏出了两只不起眼的深褐色木梆子。
就在绘梨衣即将开口的那一瞬间。
“笃!笃!”
橘政宗用手指夹住木梆子,在绘梨衣耳边轻轻敲响。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绘梨衣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突然变得空茫一片,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她举起的手无力地垂下,聚集起来的龙文言灵瞬间消散。
紧接着,女孩整个人开始不自觉地向后倒去,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橘政宗立刻收起木梆子,伸手接住绘梨衣软倒的身体。
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间切换,变成了一副极度惊恐和担心的模样。
“绘梨衣!绘梨衣你怎么了?!”
橘政宗大声喊道,“快来人啊!绘梨衣晕倒了!可能是旧病复发了!”
这一嗓子,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钻进了源稚生的耳朵里。
正在生死搏杀关键时刻的源稚生受到了橘政宗这一嗓子的影响。
绘梨衣晕倒了?
难道是血统又不稳定了?
源稚生忍不住回头,视线极其短暂地离开了面前的敌人,看向了被橘政宗抱在怀里的绘梨衣。
哪怕只有一刹那的分神。
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