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到四十八小时前。”
太子的语速放慢了一些，“程随在印度洋海域，独自一人，斩杀了一位完全复苏的初代种。”
“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
王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力道之大，甚至让那坚固的老式手机外壳发出了一声脆响。
“那可是是掌握着权柄的君主，就算是举全秘党之力也不可能……”王将下意识开口反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太子打断了他的话，“事实就是，利维坦死了，尸骨无存，而程随毫发无伤，并且他现在已经到了日本。”
“就在东京。”
“他……来日本干什么？”
王将的声音变得干涩，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那日的痛楚时至今日依然清晰。
“为什么问得这么快？”
太子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戏谑，“赫尔佐格，你在害怕。你怕他像上次一样找到你对么？”
王将没有反驳。
“不必担心。”太子悠然说道，“我既然联系你，自然会帮你。”
“我会帮你牵制住卡塞尔学院和程随，甚至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必要的技术支持，让你顺利完成那个仪式，成为新的白王。”
“代价呢？”
王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和你这种人做交易。”
“代价很简单。”
太子的声音变得冰冷，“在你成为那位‘王’之后，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力量之后。”
“你要帮我杀了程随。”
“借刀杀人？”
王将冷笑，“你想让我当那个出头鸟，去和程随拼命？”
“这是双赢。”
太子纠正道，“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你，你以为他这次来日本是来旅游的么，他是冲着你来的，赫尔佐格。”
“而且，只有成为了白王，你才有资格做他的对手，否则以你现在的状态，遇到他只有死路一条。”
王将沉默了。
虽然很不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他不得不承认，太子说的是事实。
如果程随真的拥有了斩杀初代种的实力，那现在的他在程随面前确实没有任何胜算。
唯有成为神，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履行诺言？”
王将眯着眼睛试探道，“一旦我成为了白王，拥有了神的力量，你觉得你还能控制我么？”
“控制？”
“我不需要控制你，赫尔佐格，你太小看这个世界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当年黑天鹅港的大火并没有烧死所有人。”
“连你这只只会躲在幕后阴沟里的老鼠都敢窥伺王的力量了，其他那些真正的怪物……”
太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不会违约的，因为你一直是那个懦弱的人。”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了急促的忙音。
王将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咔嚓！”
一声脆响。
坚固的老式军用手机，在他手中彻底变形，零件崩飞，电路板被捏成了碎片。
尖锐的金属碎片刺破了他手掌的皮肤，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转过身，盯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色。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事情都在按照计划顺利推进的时候，程随总会突然冒出来。
斩杀初代种。
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能拥有这种力量。
而他赫尔佐格，为了进化，为了成神，谋划了半个世纪，牺牲了无数人，却还要在这里被一个藏头露尾的人嘲讽？
“程随……”
王将公卿面具下的嘴唇微微颤抖，那漆黑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既然你要来，那就来吧。
等我成为了神，等我掌握了白王的权柄……
王将缓缓松开手，任由手机的残骸散落在榻榻米上。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狂笑，笑得浑身颤抖，宛如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