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布鲁克林区。
诺顿提着两大袋东西,用肩膀顶开了公寓那扇破破烂烂的防盗门。
“这年头,养个孩子可真费劲。”
诺顿把袋子重重地放在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感叹。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运通百夫长卡,借着昏暗的灯光端详了一会儿。
就在半小时前,他拿着这张卡横扫了附近的沃尔玛母婴区。
当他把整整一购物车的顶级奶粉、进口纸尿裤、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奶嘴以及一套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婴儿摇篮推到收银台时,那位嚼着口香糖的黑人大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诡异。
大概是在想这个穿着“我爱兰卡”廉价T恤,看起来像个无业游民的亚洲穷小子是不是来抢劫的。
直到这张黑卡刷卡成功,打印机吐出长长的账单,大妈的眼神才从“我要报警”变成了“先生慢走”。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朴实无华。”
诺顿随手将黑卡扔在桌上,然后开始清点战利品。
他将那些婴儿用品一一归类放好,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要做的,才是正事。
诺顿走到衣柜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藏在深处的骨殖瓶抱了出来。
瓶身冰冷,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古老花纹,上面是龙族历史的铭文,记录着龙族的荣耀与衰败。
“康斯坦丁。”
诺顿轻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手指抚过瓶身上那些凸起的纹路,“别急,哥哥这就让你出来。”
他将骨殖瓶放置在房间中央空出的地板上。
诺顿咬破指尖,暗金色的血液涌出。
他蹲下身,以骨殖瓶为圆心,开始在地板上绘制炼金矩阵。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那些复杂的线条在他指下延伸,交织成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几何图案。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矩阵瞬间被点亮。
暗红色的光芒在狭窄的公寓里流淌,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
原本平静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肉眼可见的火元素精灵在空气中欢呼雀跃。
它们像是被某种至高的意志召唤,疯狂地向着矩阵中心的骨殖瓶汇聚。
诺顿站起身,看着那个在火光中微微颤动的瓶子。
本来按照龙族的传统,他应该直接将庞大的能量灌注进骨殖瓶,让康斯坦丁以龙的形态破茧而出,以此向世界宣告君主的归来。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康斯坦丁在卵中沉睡了太久,而且因为某种原因发育并不完全。
如果强行催化成龙躯,很可能会导致某些自己无法预料的后果。
诺顿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温情,“做个人挺好的,至少能吃热狗,还能打星际。”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胚胎中康斯坦丁的半龙躯化为人形。
最好是婴儿的形态。
这样不仅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康斯坦丁的意识,还能让他通过人类的成长过程,慢慢适应这个世界,补全自身的缺陷。
虽然是婴儿,但也是身为龙王的婴儿。
以龙类的生长速度,估计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康斯坦丁就能长成成年人的模样。
“说起来,我这个哥哥还真是既当爹又当妈的。”
诺顿自嘲地笑了笑。
从苏醒开始,他就一直在为了弟弟奔波。
闭上眼睛,诺顿开始催动炼金矩阵。
诺顿口中念诵着古奥的龙文。
随着他的吟唱,地板上的矩阵光芒大盛,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炼钢炉般通红。
骨殖瓶开始剧烈震动。
诺顿能清晰地感知到,瓶中那个沉睡的意识正在逐渐苏醒。
那原本蜷缩着的龙躯,在炼金力量的引导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鳞片退去,骨骼重组,肌肉重塑。
周围的火元素变得前所未有的躁动。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点点金色的火焰,这是火元素极度兴奋的表现。
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中,诺顿掌握着“权”,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炼金术,而康斯坦丁,那个外表看起来永远长不大的弟弟,其实才是真正掌握着“力”的一方。
他的言灵力量,是四大君主中毫无疑问的最强。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骨殖瓶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瓶身。
属于君王的威严气息,从那些裂缝中逸散而出。
原本躁动的火元素在这一刻突然沉寂下来。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金色火焰纷纷低垂,像是在向即将诞生的君王臣服。
诺顿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即将破碎的瓶子。
“哗啦——”
骨殖瓶彻底崩解,化作一地的碎片。
在满地的碎片和残留的粘液中,一个白白嫩嫩的小手探了出来,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出现在了诺顿的视线中。
他有着如同白瓷般细腻的肌肤,一头柔软的黑色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虽然是婴儿的模样,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熔岩般炽热的黄金瞳。
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在此刻降生。
“弟弟……”
诺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连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纯棉婴儿服,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赤裸的康斯坦丁包裹起来。
康斯坦丁躺在哥哥的怀里,那双威严的黄金瞳眨了眨。
他看着诺顿,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作为龙王,他生来就知晓一切,拥有着完整的记忆和智慧。
但当他试图调动声带发声时,发出来的却不是威严的龙文,也不是人类的语言。
“哇——!!!”
嘹亮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公寓。
诺顿瞬间慌了神。
刚才那个威严的炼金大师形象瞬间崩塌。
“别哭别哭!我是哥哥啊!”
诺顿手忙脚乱地抱着康斯坦丁摇晃着,试图让他安静下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矩阵出问题了?”
康斯坦丁根本不理他,哭声反而越来越大。
伴随着哭声,他嘴里还喷出了些许火焰,差点点燃了诺顿的T恤。
“见鬼,这怎么哄?”
诺顿急得满头大汗。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起桌上的安抚奶嘴,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康斯坦丁的嘴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