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布鲁克林区。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脏乱的街道上打着旋。
这里是这座繁华都市的阴暗面,满墙色彩斑斓的街头涂鸦,遍地无人清理的垃圾构成了布鲁克林的底色。
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大麻和呕吐物的味道,
两个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穿梭在阴暗的小巷中。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穿着一件休闲的灰色风衣,双手插兜,看起来像是个来旅游的留学生,眼睛偶尔扫过四周,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则更加引人注目,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网球包,面容冷峻如大理石雕像。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打量他们的小混混,在和那个黑衣男人对视之后,都本能地缩回了阴影里,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两人正是程随和楚子航。
“根据诺玛的定位,就是这里了。”
程随在一栋老旧的红砖公寓楼前停下脚步。
他根据前世关于老唐的记忆,昨晚上让诺玛搜索了布鲁克林区所有的住宅信息,最终把位置锁定在这个破旧的公寓内。
这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红砖剥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水泥,锈迹斑斑的黑色铁制防火梯焊接在楼体表面,给人一种非常不安全的感觉。
这里是纽约最廉价的出租屋聚集地之一,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处于社会边缘的非法移民,有些灰色产业的人也喜欢把这种地方当做他们的驻地——比如老唐这种赏金猎人。
程随抬起头,指了指三楼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灯光透出来。
“目标就在那里。”程随看了一眼身后的楚子航,“别让他跑了,这可是我们任务的关键人物。”
楚子航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背上的网球包,那里面装着村雨。
与此同时,三楼的出租屋内。
老唐正趴在窗口,透过窗帘的缝隙,一边啃着半根已经变凉的热狗,一边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这间屋子不大,到处堆满了杂物。
泡面桶、游戏光盘、几本不可明说的杂志,还有一台正亮着屏幕的旧笔记本电脑,上面挂着他在猎人网站的账号。
“该死,最近真是倒霉透顶。”
老唐咬了一口热狗,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前几天他接了个看起来很简单的任务,去某处古迹拓印一份铭文。
结果没想到那地方竟然有安保系统,他不仅差点被那里的保安抓住,还把委托人给的定金弄丢了。
现在任务搞砸了,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他还不敢去找雇主,生怕雇主一怒之下把自己关进小黑屋上私刑。
“上帝保佑,千万别是债主上门……”
老唐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祈祷着那些要债的能晚几天找到这里,至少让他把下个月的房租凑齐。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了楼下。
两个气质不凡的亚裔男子正站在楼下,对着他的窗户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还在笑,虽然隔着几层楼,但老唐在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另一个简直就是把“我是杀手”四个字写在了脸上,那种冷酷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的黑帮混混能有的。
“完了!”
老唐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热狗差点掉在地上。
这绝对是债主派来的人!看那副行头,搞不好还是专业的职业杀手!
“风紧扯呼!”
老唐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他在这种廉价公寓混迹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逃跑的本事。
他立刻抓起桌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里面装着他的护照、全部积蓄和几张珍贵的游戏绝版光盘,然后把剩下的半根热狗塞进嘴里,手脚麻利地推开窗户,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翻上了防火梯。
“只要跑到隔壁街区的地铁站就安全了……”
老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逃跑路线,一边顺着锈迹斑斑的梯子往下爬。
但就当他刚爬到二楼和一楼之间的平台时,他的动作突然一僵。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面瘫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防火梯的下方。
楚子航静静地站在那里,单手按着那个长条形网球包的拉链处,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想下楼,半条腿还悬在半空中的老唐。。
冷风灌进老唐的脖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好汉饶命!”
老唐吓得腿一软,差点从梯子上掉下去。
他双手抓着栏杆,嘴里的热狗也不敢嚼了,含糊不清地喊道,“钱我会还的!再宽限几天!我有钱!我真的有钱!”
楚子航皱了皱眉。
他看着这个挂在梯子上瑟瑟发抖的家伙,很难将他和程随口中那个绝世高手联系起来。
这就是能帮助自己稳定血统的人?
看起来像个刚偷完东西被抓住的小贼。
就在老唐准备跪地求饶的时候,程随慢悠悠地从楚子航身后走了出来。
“罗纳德·唐先生?”程随抬头看着老唐,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别紧张,我们不是来要债的。”
“不……不是来要债的?”
老唐愣住了,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下面那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年轻人,“那你们是干嘛的?推销保险的?还是耶和华见证人?”
“我们是朋友介绍来的。”程随随口胡扯,“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关于一笔大生意的。”
生意?
老唐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不是债主,是新的雇主?
看这两人的穿着打扮,明显是非富即贵的主儿,难道自己时来运转,要接大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