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雨总是下得缠绵悱恻,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骨子里的浪漫和陈旧都冲刷出来。
程随坐在酒店的窗,看着已经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手里把玩着那个价值连城的银色手提箱。
昨天从奶妈组手里抢走这个箱子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去见洛朗家族的那位昏迷的女家主,也没有急着把这东西交出去。
而是选择在巴黎逛了一天,浏览了不少著名的景点,拍了不少图片发给了绘梨衣。
手机那头的绘梨衣兴致明显很高,但自从上次来帝都玩被源稚生发现之后,绘梨衣说家里对她的监管明显严了很多,连玩手机都要悄悄摸摸的才行。
所以程随也就暂时放弃了把绘梨衣带到巴黎来玩的念头。
况且现在程随对巴黎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并不想把绘梨衣带到这种未知危险的环境中。
程随的手指轻轻拂过箱体表面,查克拉在指尖凝聚。
一个黑色的术式符文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箱子的隐蔽处。
飞雷神术式。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程随轻声自语,将箱子随手塞进了床底,“昂热校长,这东西现在还在我手里,才算是我的筹码。”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上窗帘,转身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片刻之后,程随从浴室出来,擦着还带着些许水滴的头发,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拨通了昂热留给他的那个号码。
昂热说这是联系洛朗家族的电话号码,而且直接传达给伊丽莎白,全世界知道这个号码的超不过十个人。
电话那头接听得很快,声音苍老而严谨,透着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
“我是昂热校长的特使。”程随对着话筒淡淡地说道,“我来见伊丽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恭敬的回复:“明白了,车二十分钟后会开到您的楼下,请您稍候。”
……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如同沉默的阴影,无声地滑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躬身行礼。
程随坐进后座,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车厢内恒温二十四度,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车辆穿过巴黎繁华的市区,驶向郊外的富人区,最终驶入了一座占地辽阔的庄园。
洛朗家族的庄园。
透过车窗,程随看着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
巨大的铁艺大门上攀爬着枯萎的蔷薇藤蔓,主楼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灰白色的石墙上留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极尽奢华。
这是程随的第一感觉。
但在这奢华的表象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莫名的暮气。
是因为家主陷入昏迷的原因么。
庄园内的安保森严得密不透风。
程随的目光扫过几处看似平常的阁楼和灌木丛。在他的感知视野里,那里潜伏着至少五个狙击小组。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正随着车辆的移动而缓缓转动,枪膛里装填的不是普通弹药,而是铭刻了炼金矩阵的汞核心穿甲弹。
“看来家族内部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紧张啊。”程随靠在椅背上,脸上表情不变。
车稳稳地停在主楼前的喷泉广场上。
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人早已等候多时。他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胸前的口袋里折着雪白的手帕。
程随知道这是洛朗家族的老管家,昂热之前给自己看过他的照片,说这是自己在洛朗家族唯二可以信任的人,另一个是已经昏迷的伊丽莎白。
“欢迎您的到来,来自卡塞尔学院的特使先生。”
管家上前拉开车门,礼数周全的连最挑剔的礼仪老师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看到程随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孔时,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了失望和怀疑。
太年轻了。
在这个家族动荡、群狼环伺的危急关头,昂热居然派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过来?
这是把洛朗家族的命运当儿戏吗?
程随将管家眼中的情绪尽收眼底,但他并不在意。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下车。
“伊丽莎白在哪里?”程随开门见山地问道,“带我去见她。”
管家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直接。
“小姐在楼上休息,只是……”管家面露难色,目光瞥向大厅内部。
此时的一楼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