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拍卖师那柄红木小锤的落下,这场混血种地下交易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但今晚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原本应该是谈笑风生的名利场,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刚刚举行完葬礼的墓园。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避开角落里的那个位置。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来自文艺复兴时期的炼金手稿……”
拍卖师站在台上,努力调动现场的气氛。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但却显得有些干涩和底气不足。
他也时不时地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生怕这位爷突然暴起,把这价值连城的拍卖场给拆了。
然而,程随对台上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无论是传说中能让人青春永驻的炼金药剂,还是据说沾染了龙血的中世纪铠甲,程随只是兴致缺缺的看了几眼就转移视线。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反而让在场的宾客们更加紧张了。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
几轮竞拍下来,场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连最热衷于炫耀财富的几个老牌家族族长,此刻也只是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就匆匆收手。
“诸位,这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之一。”
拍卖师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几分高亢。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推车上的黑天鹅绒布。
一束聚光灯猛地打了下来。
在黑暗的舞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水晶展示柜。
柜子里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玻璃试管。
试管被固定在一个纯银的支架上,里面装着半管银灰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
它看起来既像是熔化的水银,又像是某种浓稠的胶质。
随着推车的轻微晃动,那液体在试管壁上缓缓流淌,竟然给人一种它是有生命的错觉。
“Solutio de Grey Tin。”
拍卖师用纯正的法语念出了这个液体的名字。
“灰锡溶液,这是炼金术史上最迷人的造物之一。”
“它对一切金属造物都有着致命的破坏力,只需要一滴,就能让最坚固的合金钢在几分钟内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粉末。”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在场的都是混血种世界的精英,自然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大名。
程随放下了手中的香槟杯。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穿过昏暗的大厅,锁定在了那个小小的试管上。
“终于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就是昂热让他不远万里来到巴黎的目标。
“起拍价,五百万欧元。”
拍卖师报出的底价,对在场众人来说也绝非小数目。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欧元。”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观望。
他们不仅在衡量这件拍品的价值,更是在观察角落里那位“暴龙”的态度。
“五百五十万。”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举牌的是一个坐在前排的老人,那是意大利某黑手党家族的教父,似乎和加图索家族有一些联系。
他对这东西很感兴趣,想要买回去作为家族的威慑性武器。
“六百万。”
另一边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红裙的美艳妇人也举起了牌子。
价格开始缓慢攀升。
虽然大家都很谨慎,但面对这种级别的炼金药剂,贪婪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
不到五分钟,价格就已经被抬到了八百万欧元。
程随一直在等。
他像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看着猎物们争抢。
价格停留在九百五十万时,叫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程随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一千万。”
那些原本还准备继续加价的人,在那一瞬间都停下了动作。
那个黑手党教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默默地放下了号牌。
那个红裙妇人也收敛了媚态,低头喝起了闷酒。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炼金药剂,去得罪一个可能是初代种级别的怪物。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强者的意志就是规则。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虽然是苏富比的金牌拍卖师,见过无数大场面,但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还是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
“一……一千万欧元,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结巴。
“还有加价的吗?”
他象征性地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全场。
果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仿佛地毯上的花纹突然变得非常迷人。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特权。
“一千万欧元,两次。”
拍卖师举起了手中的木锤。
“如果没有人加价的话,那么这件……”
就在程随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两千万。”
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在大厅上空响起。
所有人都愕然地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最后,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二楼。
那里有一排私密性极好的至尊包厢,正对着拍卖台。
001号包厢。
整个拍卖行最尊贵的位置,通常只留给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人物。
程随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包厢。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那敏锐的感知力,已经捕捉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
“呵,果然是她们。”
除了路鸣泽手下的那两个活宝,还能有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他的霉头?
拍卖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职业素养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有人敢挑战那位爷,而且一出手就是翻倍?
“两……两千万!001号包厢的贵宾出价两千万欧元!”
拍卖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兴奋得脸都红了。
场下的宾客们也骚动了起来。
原本以为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神秘人。
而且看这来势,这001号包厢的主人,似乎根本不把程随放在眼里。
程随收回目光,既然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再次举起号牌。
“两千一百万。”
“四千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