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力道合适,可以瞬间阻断大脑的供血,让人在零点几秒内失去意识。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楚子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高大的身躯软软地向前倒去。
夏弥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没有让他倒在地上发出任何声响。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干净,利落,高效。
这是一场完美的狩猎。
夏弥将昏迷的楚子航拖回沙发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毫无防备的男人,眼中金色的光芒在明灭不定。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交锋。
“你疯了吗!他是楚子航!”
属于人类夏弥的那部分意识在尖叫。
“闭嘴。”
耶梦加得冷酷地镇压了那个软弱的声音。
“任何可能威胁到我们的存在,都必须被排查。”
她蹲下身,开始检查楚子航的身体。
她翻遍了他所有的口袋。
钱包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几张银行卡和证件。
身份证上的照片依旧是那副面瘫脸。
教师证,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临时证件。
还有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有些磨损的篮球挂件。
没有任何武器。
没有任何炼金设备。
连手机里,也只有一些最普通的通话记录和短信。
他就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耶梦加得眼中的金色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至少从目前来看,他并没有携带任何针对她的特殊装备。
他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被她“好心”带回来的。
“看吧,我就说你想多了。”
夏弥的声音重新占据了上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心驶得万年船。”
耶梦加得冷哼一声,但那种森寒的杀意已经消退了大半。
她重新站起身,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楚子航。
昏迷中的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孩子般的安静。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眉头微微舒展,不再像平时那样总是若有若无地皱着。
卸下了所有防备的他,看起来竟然有些……乖巧?
夏弥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楚子航乖巧。
这可是一个能面不改色地砍翻一群死侍的暴力狂。
可现在的他,确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夏弥在沙发边蹲了下来。
她双手托着腮,近距离地观察着这张脸。
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是真好看。
眉骨很高,鼻梁挺拔,轮廓分明得就像希腊雕塑。
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睡着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消失了,反而显出一种少年的稚气。
夏弥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种在雨中感受到的孤独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都是戴着面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类。
只不过她的面具是活泼可爱的少女。
而他的面具是冷酷高效的杀胚。
面具之下,都是同样的孑然一身。
“真是个笨蛋。”
夏弥轻声嘟囔了一句。
“居然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楚子航的脸颊。
软软的,手感还不错。
她又戳了一下。
楚子航依然毫无反应。
一种恶作剧般的快感在夏弥心里油然而生。
让你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现在还不是任本姑娘摆布?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仕兰中学流传很广的一个传说。
话题是“如果泡到楚子航我该怎么玩?”
强硬派表示坚决推倒,文艺派表示要听楚子航讲睡前故事,贤妻良母派表示要把心爱的楚子航宝宝养得肥头大耳,事业派的则鄙夷说就让他跟着我好好地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好了!老娘养他!最后脱颖而出的是温情派,一个女孩轻声说:“我只想在他睡觉的时候一根根数他的睫毛……”这话当时不知道酥倒多少人。
数睫毛这种事情……
很荒唐,很幼稚,很少女漫。
完全不符合她尊贵的龙王身份。
但是……
夏弥看着楚子航那两排长得有些过分的睫毛,心里忽然就有些痒痒的。
反正也没人看见。
就当是无聊打发时间好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夏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子航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有点痒。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心跳也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一根,两根,三根……”
她开始在心里默数。
非常认真,非常专注。
窗外的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屋内两道交错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少女轻柔的呼吸,和那两排轻轻颤动的睫毛。
“四根,五根……”
夏弥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继续数着。
完全沉浸在了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小游戏中。
殊不知。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会是怎样一副惊世骇俗的画面。
尊贵的龙王耶梦加得。
正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趴在一个人类男性的身上数睫毛。
这大概是龙族历史上最不务正业的君主了。
但此刻的夏弥一点也不在乎。
她只是觉得今晚的雨声,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