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火警铃声终于停歇。
实验楼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灭火干粉的化学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痒。
校工们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正用粗大的水管冲刷着电梯井附近焦黑的墙壁，污水混着灰烬在地面上肆意横流。
警戒线外挤满了闻讯而来看热闹的学生。
“听说了吗？电梯井里闹鬼，自己炸了！”
“什么闹鬼，我听高年级的学长说，是有人在里面做违禁的炼金实验，结果失控了。”
“不对不对，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黑影从里面窜出去了，速度快得吓人，根本不是人！”
各种版本的校园怪谈在人群中飞速发酵，给这片狼藉的事故现场蒙上了一层都市怪谈般的诡异色彩。
这些年轻的混血种们精力旺盛，想象力丰富，一场普通的事故在他们的口中，很快就演变成了可以上镜《走进科学》的神秘事件。
楚子航从老教师的办公室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乱的景象。
他向教授详细报告了实验室内的情况，确认没有学生受到严重伤害后，便独自一人折返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对那些投向他的好奇或崇拜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的脚步停在了警戒线前。
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校工看到他，正想开口驱赶，却被他那双漆黑的瞳孔看得心里一突，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楚子航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弯下腰从警戒线下方钻了过去，径直走向那个被彻底摧毁的电梯井。
热浪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
电梯井的内部结构已经完全暴露出来，景象触目惊心。
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向外撕开，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卷曲，像是被巨人徒手撕开的易拉罐。
井壁内那些用于固定的高强度钢梁，此刻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诡异地扭曲着，上面布满了撕裂的豁口。
不是爆炸。
楚子航的脑海中瞬间得出了结论。
爆炸造成的破坏是发散性的，会留下大量细碎的弹片与冲击的痕迹，对于经常用君焰爆破的他来说在了解不过。
而眼前的这一切更像是由某种定向的物理力量造成的。
他绕过还在冒着黑烟的电梯厢残骸，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上一道深刻的划痕。
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女厕所的方向。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成形。
就在不久前，他曾站在女厕所的门口，像个变态一样一动不动地等了足足十五分钟。
他计算着时间。
一个正常的女生，即便是解决复杂的生理问题，十五分钟也绰绰有余。
可他没有等到任何人从那扇门里出来。
现在这场破坏事件发生的时间点，与夏弥离开实验室的时间点，在时间线上严丝合缝地重叠。
巧合？
世界上或许存在巧合。
但当两个疑点精准地指向同一个人时，那便不再是巧合，而是线索。
楚子航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狰狞撕裂的电梯井，然后转身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现场。
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预科班助教的处理范围。
他需要向学院本部汇报。
……
卡塞尔学院本部，信息处理中心。
这里是整个秘党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中枢之一，巨大的环形空间内只有服务器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在回响。
数百块巨大的屏幕墙上，正以秒为单位刷新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海量数据流。
每一条信息都可能关系着一次屠龙任务的成败，或者一位执行部专员的生死。
一份来自帝都预科班的三级意外事故报告，被系统自动弹了出来。
报告的标题很简单——《关于实验楼电梯井意外损坏的初步调查报告》。
负责监控这片区域的执行部专员，是一位名叫汉斯的德国裔年轻人。
他百无聊赖地端着一杯咖啡，点开了这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