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未眠。
夏弥强撑着眼皮,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又混沌。
昨晚她和芬里厄几乎将整个尼伯龙根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那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跡。
芬里厄那个笨蛋哥哥,除了重复“他有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这种废话外,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唯一的收获,是芬里厄信誓旦旦地保证,那个叫“阿飞”的人类身上,没有让他感到厌恶的气息。
这让夏弥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可以排除是秘党那些猎犬闯了进来。
但一个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尼伯龙根屏障,还能轻易获得芬里厄信任的未知存在,威胁性甚至比秘党还要大。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在冷兵器时代,情报的传递效率,往往直接决定了一场战役的走向。”
讲台上传来那个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
夏弥抬起头,视线有些涣散地落在程随身上。
是他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新来的临时班主任,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讲课的内容也处处透着诡异。
不行,不能睡。
夏弥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锐的刺痛让她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几秒。
她必须盯紧这个男人。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眼前的黑板开始出现重影,程随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粉笔敲击黑板的清脆声响,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变成了单调的催眠曲。
好困……
就睡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女孩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最终轻轻磕在了摊开的课本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悄然响起。
程随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角落。
他看到女孩恬静的睡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晶莹。
他手中的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在了讲台的凹槽里。
“夏弥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学生的耳朵里。
夏弥猛地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野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模糊。
周围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
数十道目光,正齐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还有看热闹的乐子表情。
夏弥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看到自己摊开的课本上,留下了一小滩可疑的水渍。
“看来,我的课对夏弥同学来说,确实是一门不错的催眠曲。”
程随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连续两天在我的课上睡觉,是对我这个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有。”
夏弥下意识地站起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为大地与山之王,沉睡了几千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丢脸过。
“既然教室里这么容易犯困,那就出去站着吧。”
程随随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