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训练场内，回荡着沉闷的击打声。
程随站在入口处没有再向前。
他的视线穿过偌大的场地，落在中心的那道身影上。
楚子航赤裸着上半身，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汗，肌肉线条分明，如同古希腊神话里最完美的雕塑。
汗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沿着紧实的腹肌一路向下，最终没入裤腰。
他手上缠着保护用的白色绷带，正一拳又一拳地砸向面前那个巨大的沙袋。
“砰！”
沙袋被砸得高高荡起，吊着沙袋的铁链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程随默默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他能看出来楚子航并非在进行常规训练。
起初他的出拳还带着某种特定的章法和节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子航的拳路变得愈发没有章法，动作也失去了协调性，只剩下宣泄式的击打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黑色的额发，几缕发丝黏在他的额前，他却毫不在意。
那双一直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某种火焰。
程随的视线从楚子航身上移开，落在了沙袋旁边那个盛满了冰水的铁桶上，桶里还漂浮着大块的冰块。
“砰”的一声巨响。
那比寻常沙袋坚韧数倍的特制训练器材，在楚子航这最后一记重拳下被硬生生打穿。
沙子混合着不知名的填充物，从破口处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堆起一个小小的沙丘。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楚子航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放下拳头，沉默地站立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几秒，他开始解手上那圈已经沾染了点点血迹的绷带。
绷带被一圈圈解下，露出骨节分明却布满细小伤口的手。
接着，他弯腰拎起旁边那个铁桶。
“哗啦。”
夹杂着冰块的冷水，被他面无表情地从头顶浇下。
刺骨的冰水瞬间淋透了他全身，冰块顺着他的脊背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蒸腾的热气从他身上冒起，又迅速被冰冷所覆盖。
程随看着这一幕，都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往上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怕感冒么？”程随忍不住开口。
楚子航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转过头来，那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手腕。
“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了。”程随从场地边缘堆放的矿泉水箱里拿起一瓶，随手扔了过去。“看你沙袋打得越来越乱，心情不好？”
楚子航精准地伸手接住矿泉水，却没有喝，只是把它放在了一边。
他拿起搭在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水珠。
“为了快速降温。”
楚子航开口，声音平稳，刻意避开了程随关于心情的询问。
“啊？”程随没反应过来。
“刚才淋冰水，是为了让身体快速降温，抑制剧烈运动后肌肉的局部代谢速率，减轻炎症因子的释放。”
楚子航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语气像是在背诵教科书：“我洗澡的时候也会这样，先用热水把毛孔打开，再用冷水快速收缩。”
程随盯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难怪恺撒说你是苦行僧，这种猪肉焯水的流程，真的不会生病嘛？”
楚子航擦拭身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
看着楚子航无语的表情，程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了执行部印章的行动许可证，在楚子航面前晃了晃。
“过几天陪我去帝都执行任务。”
“好。”楚子航的回答简洁有力，是他一贯的风格。
“就不问问去干什么？”程随挑眉。
楚子航拿起一旁的干净上衣穿上，白色的T恤遮住了他那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无所谓，干什么都一样。”
“那行，等我确定出发时间就通知你。”
程随觉得和楚子航这种人交谈就是舒服。
你只需要发布指令，他只会回答是或否，交流效率高得惊人。
他转身准备离开。
“提前几天和我说。”楚子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程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沉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妈妈有我的手机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