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华侨商店,服务员带着周旭几人又进了屋子。
张善平在路上已经和周旭了解过了画的来源了,所以现在直接端详起来画面的细节。
那幅画被平铺在铺着红绒布的长桌上,画框是民国时期常见的酸枝木,边缘带着些许岁月磨损的痕迹。
张善平没有急着上手,先弯着腰,眯起眼睛从左上角开始,一寸寸顺着笔触游走。
“姚老,周旭同志,你们往后退半步,让光线再透过来些。”张善平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劲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细框老花镜戴上,不断念叨:“这笔墨,松而不散,润而不滞,是大千先生晚年泼墨山水的路数啊……你看这荷叶的泼彩,青中带紫,紫里透红,过渡得浑然天成,没有几十年的功力练不出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张善平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转身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周旭同志,你这是捡着宝了!”
周旭立马说道:“这是侨汇卷,把这画给我包了!……等等,你刚刚说是有个老人家出的画的吧?他还出了什么作品?”
“这边,还有几幅画。”
周旭带着张善平一起过去看了其他的画作。
一共有七幅画,没有张大千的作品,但是都是民国时期的国画大师的作品,二三流的作品基本都是,周旭全都包圆了,花了三千多侨汇卷。
当然他不自私:“这两幅画作我瞧见张同志很喜欢,就算是送给您了。”
“真的……”张善平有点意外,虽然是美协的主席,但是平时还是很少有赚侨汇的机会的,这些东西他确实挺喜欢的。
“帮忙就该有报酬嘛!我白白欠您一个人情,不送点东西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哈哈哈好!!我就接了你这个好意。”
周旭还给姚雪垠送了一幅画。
剩下的五幅画,他精细的打包好了装好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里面的时候,张秋天看了一眼周旭的手上的东西,问了一句:“你这又准备的是啥?”
“画!?”
“什么画?给我看看!”
张秋天打开了画作说道:“要不要找个地方给你挂着,我感觉你的卧室还挺合适的?反正少了一点装饰品!?”
“什么啊!这东西是宝贝您知道吗?哪里需要挂起来,给我好好装好,这东西比上次的那个串子还重要。”周旭立马重视的说了一句!
这可是张大千的画,后世最少都能卖个百万港币的。
“行行行,都依你。”
“……”
周旭和母亲探讨完了自己最重视的画作问题,转头一看,看到了老父亲周国平正和他的老朋友张干事对坐着。
两人坐在小炉子旁边,中间放着一个猪头肉盘子,一人有一碗小酒,正在聊着什么。
周旭看了一眼。
周国平说道:“小旭你过来一下。”
周旭只好走过去,坐在两人身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小酒……
张干事笑着和周旭说道:“听说,周主任现在已经晋升政委了吧?恭喜恭喜!!”
周旭很意外:“这事情……你们营区都知道了?”
张干事继续说:“何止是营区,全军区多半都知道了。”
距离周旭评级过去了也快一个多周了,消息确实传播的很快。
张干事笑道:“您可是政委?!二十五岁的副团级的干部,而且还是实权的干部,当然也受到关注……现在底层、中层领导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呢,您可真就出名了。”
周旭因为作家的身份,在全军区都是有不小的名气的,自然现在他二十五岁晋升副团级之后,在军区也有不小的讨论度了……
建国后这种事例也是闻所未闻的。
周旭一笑:“真是出丑了。”
张干事立马说道:“这算是什么出丑,周政委这是出名了呀,大出名!!真羡慕你啊!!国平兄弟,生了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好儿子!!”
周国平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但是心里已经乐开花了,毕竟……这可是我儿子!
儿子当大官了,他当然开心,只是表面还要维持自己比较严肃的一面而已。
“还行吧还行吧,成龙成蛇不都是我的儿子吗?”
张干事一笑:“哈哈,你就是死犟……这种事可是千年难遇啊,你看看我们营区的那群龟二代,别说政委了,二十五岁能有个副营长的都不可能!!!”
周旭笑道:“哈哈,我这是站了搞文学好晋升的便宜。”
说到这里,张干事拿起来自己身前的两袋子酒:“这个是送给周政委的……”
周旭咳嗽一声:“张叔,我这里不收别人的东西的。”
“我给你爸爸带的,送给我老战友的!”张干事把东西递过去:“老周,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啊,我可不是找你办事的,而是恭喜你生了一个好儿子的!!”
周国平实在不好意思不收,最后还是拿下来了。
周旭心想,军区马上都解散了,到时候来找自己指不定也帮不上忙啊。
他没说什么。
下午。
所谓,门庭若市因权显,门可罗雀为势衰!就是这个道理。
周旭的晋升消息传开之后,周国平的各种老战友就找了过来,还有的是什么不知道哪来的老朋友,一人非要送点东西。
帮忙的大多都是让带着进入文工团的,文工团一直都是香饽饽,不辛苦还能有不低的职称。
从营长到团长,看似就一级,其实已经实现了从基层指挥到中层指挥的跨越了,照着周旭这个速度下去,没有错误,说不定还真是个星星。
“……”
当然,这些人送的东西周旭和周国平都是一直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