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打官司》怎么可能在我们岛上上映呢！？总统先生可也是很生气的。制片厂和电影局的都被叫过去骂了一顿。”
侯孝贤说道：“其实我不太喜欢你们之间的争斗，要不参赛的事情，你让别的人去帮忙吧！？”
“……”中影的负责人和侯孝贤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除了侯孝贤，宝岛还有个不得了的导演，叫做杨德昌！
杨德昌就是那个拍出《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一一》的，在文艺圈很知名的导演，当然现在他还没有拍出来。
和侯孝贤一个态度，杨德昌说道：“这不是好事情吗？！我觉得应该好好宣传一下，我们中国人都能够获得优秀的大奖！”
“……”中影负责人更懵了。
为什么两个优秀的导演竟然一点没有反共的意思！
杨德昌其实也和侯孝贤一样并不是右派，因为也曾有台湾媒体恶意抹黑杨德昌“更像大陆人”，试图以此攻击他！
杨德昌和负责人聊天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
此时，在宝岛费力地想要隐瞒这件事情的时候，一个知名的男人在《中国时报》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大陆的电影高光时刻！斩获金棕榈奖！”
“在前几天，大陆、香港圈里面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情，便是大陆的电影《秋菊打官司》不仅参加了三大电影节，而且斩获了其中最有含金量的金棕榈奖！！”
《中国时报》是台湾地区的民营综合性报纸，由民间资本运营，没有官方背景，创刊初期偏向国民党当局，后来逐渐转向中间偏左，在两岸议题上主张缓和两岸关系、支持两岸交流合作。
简单来说，它是左派的报纸，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够让李敖这个奇人发表评论。
再者说，也因为它是民营企业，所以中影没想到它竟然真的把这件事情爆料出来。
在街道里面。
一个老汉慢悠悠把报纸上的字扫了一遍，咂咂嘴，满脸的不敢置信：“啧，真是没想到啊！以前总听人说大陆那边尽是些土包子，哪晓得人家的电影都厉害到这份上了？瞧瞧这报道，咱们这边的电影圈，怕是被甩出去老远咯！”
“放屁！这肯定是假新闻！大陆那地方还没彻底放开呢，我听人说连鸡蛋都稀罕得很，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功夫拍好电影？准是有人瞎编乱造！”
“又是李敖写的文章吧？这人就爱哗众取宠，指不定又在这儿挑拨离间，诚心搞分裂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
“甭管是谁写的，也甭管以前听了多少闲话。咱们说到底，都是一个民族的人。人家能拍出争气的片子，那是整个华人的脸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民众的态度自然分成了两派，界限再清晰不过。支持大陆的，大多是历经沧桑的老一辈，他们念着血脉亲情，深知两岸本是一家；而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多是被长期片面宣传洗了脑的年轻人，对大陆的认知全是些不实的刻板印象。
哎，这说到底，还是历史遗留下来的沉疴。
要说李敖，也算是个奇人。他在大陆的日子，其实也算不上顺遂。父亲曾是国民党官员，他自幼在北平长大，战乱年间辗转到上海缉规中学就读，在那儿挨了两年校园霸凌，日子过得不顺遂，便天天与人打架，性子也越发桀骜。后来，他随家人迁到了台湾。
高三那年，李敖因与共产党老师严侨往来密切，受牵连被迫休学；1965年，他因在杂志《文星》上发表批评国民党的文章，杂志被直接封杀，后续大批著作也遭查禁；再后来，他因协助朋友偷渡被判入狱五年，出狱后又遭昔日好友诬陷，再蹲了十个月大牢。直到1980年之后，彻底挣脱束缚的他，才真正放开手脚，开始大肆针砭时弊，笔锋愈发锋利。
说到底，越是被打压，他反抗得越激烈。这份宁折不弯的执拗，早已刻进了他的人格底色里。
中影办公楼内，气氛却压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宋局长把手里的报纸狠狠拍在办公桌上，纸张“哗啦”一声响，惊得在场几位领导都是一哆嗦。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报纸上李敖的名字，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李敖！简直是胆大包天！他怎么敢！他到底怎么敢的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处长立马附和，语气急切：“就是！太嚣张了！必须把他抓起来，好好治治他的狂妄病！”
“抓不得！”另一个分管法务的领导连忙摆手，眉头紧锁，“没理由抓他啊！他这篇文章里，从头到尾没骂过一句人，也没说过任何出格的话，全是在夸大陆的成就。”
这话戳中了要害，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有人拿起报纸翻了又翻，越看越憋屈：“他是真聪明，把敏感的地方全避开了。只夸大陆，不批台湾，咱们就算想找碴，都没地方下手。”
“可就这么放任不管？”宋局长喘着粗气，语气不甘，“这篇文章传得越来越广，到时候人心都散了，咱们怎么交代？”
“封杀报纸？”有人试探着提议。
“不行！”刚才反对抓人那个领导立马反驳，“他写的报道本身没任何问题，要是咱们贸然把报纸封杀了，反倒显得是咱们心虚，坐实了他文章里的暗示。到时候舆论闹得更大，咱们更被动。”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全没了主意，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这满室的焦躁。
沉默了半晌，宋局长烦躁地挥了挥手：“去，让人把这篇文章的传播渠道盯紧点，别让它再大范围扩散了。另外，查查这报纸的发行方，给他们点压力，让他们往后少登李敖的东西！”
“也只能这样了。”有人低声应着，起身去安排。
宋局长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盯着李敖的署名，眼神阴鸷。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以李敖的性子，这次没抓到把柄，下次只会变本加厉地发声。
“……”
过了小半月光景，《秋菊打官司》的国内上映日期总算敲定了。
周旭心里却没什么底，甚至隐隐有些怀疑这部片子能不能在票房上闯出些名堂。
倒不是说片子拍得不好，实在是文艺片的路子，在眼下的市场里本就难走。哪怕是国内观众审美最刁钻的年头，愿意掏钱进影院看文艺片的人也寥寥无几。
毕竟影院里最卖座的，从来都是热热闹闹的合家欢喜剧——谁没事会拉着媳妇去看一部满是现实棱角的片子，回头还得在家拌嘴怄气呢？
例如《西红柿首富》《哪吒》其实都是轻喜剧的家庭商业片。
不过周旭也没太把国内票房放在心上。横竖这事儿和他没关系，他更关心的是拷贝发行量。
但拷贝量多少，说到底也轮不到他操心——他既没有票房分红，也不参与发行分成。
真正叫他挂心的，是上影厂和外国片商的版权谈判。
半个月的等待不算漫长，好消息终于传了过来。上影厂那边已经敲定了海外发行的价格，他应得的那笔稿费，也一分不少地打到了账上。
整整一万美金。
把他之前买房子花的钱全部都赚了回来。
当然赚完钱，周旭就开始去信托商店还有华侨商店闯荡，武汉虽然不是六朝古都，但是因为以前也有一定的租界，还是旧国民政府……反正近一两百年的历史底蕴是有的。
总是能够捡到一些遗漏的东西。
进去了华侨商店。
今天的周旭是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过来的，他进了屋子就往里面走。
换了一身衣服，加上有点帅气，受到的对待自然就不一样了，周旭往里面走就有人跟着他。
“先生，您需要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