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群便衣和民警就将王宗坊死死按在了地上，有人伸手就要给他上铐。
“怕是用不着这玩意儿了。”
有人瞥了眼他血肉模糊的手掌，低声嘟囔了一句。
影视里的枪伤总只是个利落的小血洞，可真正的子弹冲击力哪是血肉之躯能扛住的，那只手早被打得皮肉外翻、指骨碎裂，彻底没了形。
刘晓莉僵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像是忘了该怎么调整，刚才的惊魂一幕还在眼前反复晃悠。
王宗坊被人七手八脚地拖拽着往外带，断裂的指骨和破损的皮肉相互牵扯，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那凄厉的声响在空旷的街角格外瘆人。
老警长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回头望向周旭，刚张口想道声谢：
“谢谢你啊……这位同志……”
话还没说完，周旭却猛地丢下手里的枪，就大步往刘晓莉的方向冲去。
她望着周旭眼中难掩的如释重负，积攒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飙了出来，带着哭腔唤了一声：“周旭……”
“好了好了，害怕就哭出来吧，没事了。”周旭放柔了语气安抚道。
泪水滚落的瞬间，刘晓莉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周旭怀里扑去，双臂死死抱紧他的脖子，哽咽着重复：
“吓死我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周旭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和发间的淡淡芳香，他绝无半分占便宜的心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低声宽慰：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旁边几个警员见状，相视一眼便默契地移开了视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匪浅，何况这姑娘刚经历了这么大的惊吓，此刻的依赖再正常不过，没人忍心上前打扰这份难得的安稳。
等现场的同事收拾好物证、押着劫匪走远，老警长才缓步走过来，拍了拍周旭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待会记得去局里做个笔录！”
“好，我待会就过去。”周旭应声。
……
周旭扶着还在微微抽噎的刘晓莉，看她情绪平复了些，才轻声提议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不想走……”刘晓莉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周旭总不能就这么在大马路上陪着她耗着，目光扫到路边的自行车店，他直接过去买了一辆二八大杠，便转身去把车推了过来，对她道：
“那你坐后座，我带你去个地方。”
刘晓莉没多问，利落坐上后座，下意识地又抱紧了周旭的腰，只有触到他坚实的后背，心里的慌乱才能压下去几分。
“你走吧。”
“嗯。”
周旭踩着脚踏车，没往刘晓莉家的方向去，反而先回了自己住处——这儿离事发地更近，也方便让她彻底缓一缓。
刚进门，周旭就开口安排：“我去给你放热水，你先洗个澡压压惊，我再给你找件干净衣服换上。”
刘晓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袖上沾着的点点血腥，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味瞬间勾起了她的恐惧，她没再多说，立马快步冲进了浴室。
可刚关上门，又隔着门板怯生生地喊住他：“你能不能……能不能守在门口一小会儿？求求你……”
“放心，我就在这儿。”周旭应了一声，干脆靠在了浴室门外。
半透明的磨砂门映出他的身影，刘晓莉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躺进温热的浴缸里。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清晰传来，饶是周旭自认是正人君子，心底也难免掠过一丝微妙的念头。
但转念想到她方才惊魂未定的模样，便立刻压下了那些不该有的思绪——他绝不是那种会乘人之危的人。
等刘晓莉洗完澡，裹着周旭找的宽松衬衫出来，便蜷在沙发上，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还透着一股没缓过来的脆弱。
周旭见状，刚想走过去再安慰几句……
“我还能抱一下你吗？！”
周旭心下了然，无声地在她身边坐下，微微往她那边靠了靠。
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温度，刘晓莉再也忍不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肩膀一抽一颤的，眼泪又无声地漫了出来。
周旭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瓷娃娃。
从前周旭总觉得，刘晓莉是个精明又利落的姑娘，脑子转得快，做事也有自己的主意。可此刻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的模样，他才猛然想起——她年纪本就不大，又第一次经历这样血腥又惊险的事，再精明的性子，也抵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恐惧。
这样颤动了好一会儿，刘晓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周旭这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舒服一些了吗？”
刘晓莉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鼻尖还带着未散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