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起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程旭的声音，平稳，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平淡，在狭窄的车厢里响起。
然而！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一颗深水炸弹，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轰然引爆！！！
“！！！”
“！！！”
“！！！”
三声几乎同步的，短促到极致的抽气声，在车厢内骤然响起！
驾驶座上的程旭，透过后视镜，能清晰地看到后排老爸老妈那两张瞬间僵硬，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困惑的脸！
而他身旁副驾驶的李晓然……
嗡！
李晓然只觉得一股强电流，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炸得她整个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血液疯狂奔流的轰响！
亲子……鉴定？！
他……他说什么？！
做亲子鉴定？！
为什么？！
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难道……难道是因为今天下午？！
因为他三婶，小姑，奶奶……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说！
两个孩子长得像他！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
所以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也开始动摇了？！
觉得……孩子可能……真的是他的？！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深渊里骤然亮起的一道刺目闪电。
狠狠地劈开了李晓然心中，那因为恐惧和不确定而筑起的高墙！
狂喜！
一种近乎癫狂的，绝处逢生的狂喜，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是啊！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孩子是程旭的！千真万确！
她只跟过程旭和杨帆！
跟杨帆的鉴定已经做了，不是他的！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程旭！
之前程旭那么笃定地说不是他的，就是因为那短时间，她出去浪了。
跟了杨帆那个王八蛋，给他带了帽子，所以才那么狠狠的报复自己。
也一直觉得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可现在，全家人都说像！
都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加上她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悔过和温顺……
程旭他……他终究是心软了？
动摇了？
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只要做了鉴定！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证明孩子就是他的！
那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他就算再恨自己，看在亲生骨肉的份上，看在爷爷奶奶那么喜爱曾孙女的份上……
他还能怎么样？！
就算不原谅自己，至少……至少会承认孩子！
会给她们母女仨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甚至……为了孩子，维持这个家庭表面的完整！
到时候，她李晓然，就再也不是那个携野种上门，人人可唾的贱人！
而是为他程旭生下双胞胎女儿，劳苦功高的程太太！
是爷爷奶奶的心头肉，是程家的大功臣！
之前所有的羞辱，恐惧，担惊受怕，都将随着那一纸鉴定报告，烟消云散！
泼天的富贵，安稳的生活，甚至可能重新得到的程太太身份……都在向她招手！
轰！
李晓然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啸，脸颊因为极致的激动，和狂喜而涨得通红滚烫！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粗重！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程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
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如释重负的解脱。
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看到救世主般的期盼光芒！
“程……程旭……你……你说真的？！”李晓然的声音总算说了出来。
可因为激动显得破碎不堪，更是带着剧烈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你愿意……去做鉴定？！”
“你……你相信……孩子可能是你的了？！”
她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不是装的，是真正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程旭他……他松口了！
他愿意去验证了！
然而，与李晓然这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后座上，程旭老爸老妈那两张写满了震惊，困惑，担忧和极度复杂情绪的脸！
“儿……儿砸？！”程旭他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孩子，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儿子的后脑勺。
仿佛想透过那层头骨，看清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你刚才说什么？！做……做亲子鉴定？！”
“是啊！小旭！你这是……”程旭他爸也急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声音又急又低。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一口咬定，孩子不是你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又要做鉴定？！”
“而且……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程旭他妈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看了一眼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熟睡，被丈夫抱着的另一个，心里的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
“今天在爷爷奶奶家，你三婶、小姑、你奶奶……他们都说孩子像你！”
“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我跟你爸……我们看着看着，心里也开始……也开始有点打鼓了……”
程旭他妈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可是儿子！这事……这事不是儿戏啊！鉴定结果一出来，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是……要是结果真是咱们想的那样，那还好说……”程旭他爸接过话头，脸色铁青，声音沉重，“可万一……万一不是呢？！”
“你想过没有？！万一不是！那今天在爷爷奶奶家演的这出戏，不就全穿帮了？！”
“到时候，你爷爷奶奶得受多大的打击？！你大伯三婶小姑他们，会怎么看咱们家？！怎么看晓然？！怎么看这两个孩子？！”
“这……这简直就是把咱们家，架在火上烤啊！”
程旭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充满了对儿子这个突然决定的极度不解和深深忧虑。
他们当然希望孩子是老程家的种！
天知道他们有多希望！
看到两个玉雪可爱的孙女，看到老父母那欢喜的泪水，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他们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动摇过？
何尝没有一丝微弱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