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准时开始。
酒店套房里,空气瞬间变得凝重,程旭叼着烟,眼神锐利地盯着电脑屏幕。
曹晓雯也已经醒了,迷迷糊糊地爬了过来,当看到洸线传媒的竞价界面时,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啊!跌停!又竞价跌停!-20%!”
女人被惊得当场失声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绿色数字和巨量封单。
“完了完了!真的被按死了!跟论坛上说的一模一样,资金全部在躲异动,今天真的要悬了!”
女人逼慌的很,赶紧飞快的翻找她的手机,打开她的证券账号,看着已经高达二十多万的浮亏,脸色瞬间惨白。
实在是昨天尾盘抢跑的阴影还未散去,今天开盘就直接摁死跌停,这简直是噩梦开局!
程旭倒是相对镇定,吐了个烟圈,瞥了她一眼,说道:“慌什么?昨天竞价不也这样?试盘而已。”
被程旭这么一提醒,曹晓雯虽然依旧心惊肉跳,但总算没有彻底慌逼。
女人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那厚厚的跌停封单,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颤抖,跟程旭问道:“程老公……那……那我们怎么办?跟昨天竞价一样,现在挂单买进去?”
因为昨晚女人很给力,所以程旭法外开恩,可以让女人喊他老公。
至于喊爸爸?
不好意思,昨晚审核折磨了他们两个整整一晚上,根本过不去。
程旭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说道:“你才两百万的加仓资金,急什么?等开盘再说。”
他指了指盘面,解释说道:“现在竞价跌停,恐慌盘都堆在这。万一开盘真的一字跌停封死,你这点钱进去就是送死,直接爆仓。
等开盘看看情况,如果真有惯性下杀,你在低位接,成本更低,安全边际也高。
昨天你要是等开盘下杀再进,还能多赚几个点呢。”
程旭是根据昨天的开盘情况,跟女人建议说道。
昨天因为竞价就杀入,导致开盘高开四个多点成交的,错过了惯性下杀的好机会。
否则等那一波惯性下杀到水下,女人再杀进去抄底,就能直接吃满二十个点的涨停板。
所以有了昨天的经验,程旭肯定让女人再等等看了。
再说!
如果女人现在竞价就全仓赶紧去,如果洸线传媒今天直接被按跌停板开盘,那以女人的配资情况,肯定是开盘当场就爆仓。
这样的话,即便后面直接来个地天板,也完全跟女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因为她已经爆仓血本无归了。
所以女人的那两百万加仓配资,等开盘再视机而动,是最为保险的。
女人曹晓雯听了,也是觉得非常有道理,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老公你说得对!我等开盘!我等开盘!”
她拍着胸口,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女人本来就是证券投行的专业人士,对于这方面的东西,其实比程旭懂的多得多。
现在这样慌逼无主,无非就是女人砸进来的资金太大,直接导致女人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所以,就这个心态,女人还得多练。
其实程旭自己心里,也在飞速的盘算着。
他的加仓资金是四千万!
这已经不是小散户的体量了,算得上是个大游资了。
如果他现在就在竞价阶段,用四千万资金去撬跌停板,那会产生什么效果?
很有可能直接就把跌停板给撬开了!
甚至可能因为他的大笔买单,发挥出点火效应,吸引跟风盘涌入,搞不好会直接导致竞价结果根本不是低开,而是平开甚至高开!
这无疑会打乱主力资金的洗盘计划,也让他自己失去在更低位置吸筹的机会。
少赚不少赚是小事,万一引起主力警惕,反手打压,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程旭也意识到,在洸线传媒这种日成交动辄几十亿的明星股里。
他这四千万资金,平时掀不起太大风浪,但在集合竞价这种敏感时刻,却有可能成为影响开盘价的关键因素。
“不能当这个出头鸟!”程旭心里权衡一下后,很快做出了决定:
“还是等开盘!等把恐慌盘获利盘全部杀出来,等股价打到水下更深的位置,再进去做那个承接的‘点火资金’!那样性价比最高,也更安全。”
他的目标很明确:既要吃到便宜的筹码,又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意图,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家族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再次集体亢奋。
程杰:“卧槽!竞价跌停!实锤了!主力躲异动核按钮了!”
三婶:“啧啧,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严重异动警告是开玩笑的?今天一字跌停闷杀!”
三叔:“叫你不听劝!现在好了吧?想跑都跑不掉!五千多万资金啊,埋里面了吧!”
大堂姐程晓娟:“小旭……这次真的危险了……唉……”
群里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言论刷屏,仿佛程旭已经血本无归。
可惜,程旭都把这狗币群聊给屏蔽了,她们的亢奋影响不到程旭的操作交易。
而且老爸老妈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打视频过来,连哭带劝的催他赶紧见好就收落袋为安,赶紧跑。
显然,是昨天程旭跟他们说了硬话,老爸老妈顾虑程旭真会把他们拉黑。
所以再怎么发急,也只能在家里干急着,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们的好大儿,今天赶紧清仓。
可这个时候,程旭的手机还是响了。
这次是他爷爷打来的视频电话,程旭眉头皱了皱,还是选择顺手接通。
老爷子显然也一直在关注,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小旭啊!爷爷看到股票跌停了!你别硬扛了,听爷爷的话,今天无论如何,想办法卖掉!
能卖多少卖多少!赚了这么多可以了,千万别贪心啊!”
程旭看着爷爷苍老而焦急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能跟老爷子说太多复杂的东西,只能敷衍地安慰说道:“爷爷,您别急,我知道的。这只是竞价,还没开盘呢。
等会儿我看情况,情况不对我肯定卖,您放心就好了。”
好不容易安抚住爷爷,挂了电话,程旭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这些家人,除了制造焦虑,什么忙也帮不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中金上海分公司的投资总监办公室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气质干练,眼神锐利的御姐型女总监,正紧盯着屏幕上洸线传媒的竞价盘口。
她对着身边的交易主管下指令,说道道:“再砸!集合竞价最后时刻,再给我砸出去一个亿的货!务必将开盘价按在水下-10%以下!”
交易主管闻言,脸色十分犹豫的说道:“总监,我们已经砸了不少了……再砸一个亿,万一……万一给别人做了嫁衣怎么办?低成本筹码都让出去了。”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十分自信的冷笑,说道:“嫁衣?现在市场都在恐慌躲异动,谁敢在这个位置大口接货?
我们砸盘,就是为了制造极致的恐慌,吓走所有不坚定的获利盘和散户!
等开盘后,恐慌盘涌出,股价打到更深的位置,才是我们真正大口吃进的时候!”
女人眼色异光咋现,顿了顿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说道:
“我们中金今天的目标,是最少吃进十个亿的洸线传媒!不把空间砸出来,怎么完成建仓?
至于为他人做嫁衣?
哼,在现在的市场情绪下,除了我们中金敢点火做海底捞,还有谁敢?”
“执行命令!”最后一句,女人不容置疑的说道。
“是,总监!”交易主管闻言也不再犹豫。
因为他们早已得到内部消息,监管对洸线传媒的异动态度有所缓和。
正是他们打造年度第一只妖股的绝佳时机!
与此同时,中金边缘部门的普通员工栗娜,也在自己的工位上,内心激烈挣扎。
她看着洸线传媒竞价被摁在跌停,又看到自己亲哥一天到晚的语音轰炸,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
“这到底是真恐慌,还是主力洗盘?”
“那家伙今天会抛,还是会继续持有?”
“总部那边好像真有资金在运作这只票……万一……”
她哥哥的催命微信又来了:“娜娜!到底有没有消息啊!今天到底干哪一只票啊?!”
栗娜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那句全仓干洸线传媒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没有勇气发出去。
巨大的风险和可能的收益,在她脑中疯狂拉锯。
就在所有关注洸线传媒这只票,不停的犹豫纠结判断中,时间也来到九点二十五分。
集合竞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