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洪敏无力的手中滑落后,掉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屏幕朝下。
电话那头,女警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声音透过地板隐隐传来,但已经模糊不清!
洪敏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像有无数只马蜂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里的妹妹,房间、电脑屏幕……
一切都在旋转、扭曲、变形!
陶婉……死了?!
被杨谷文……杀了?!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咒骂自己,威胁自己,用视频羞辱自己的贱人……就这么没了?!
那个恨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怪自己抢了她男人的陶婉……死了?
不是意外!不是生病!
是被她的前夫,自己现在的丈夫,杨谷文,给活活掐死的?
可!
视频里,她才是主角之一啊!
杨谷文会不会认为,她和陶婉是一伙的?
都是给他戴绿帽子的贱人?
陶婉已经死了,那她呢?
洪敏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显然是被吓得极尽的慌逼!
“姐!姐!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洪薇用力摇晃着洪敏的肩膀,声音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慌。
刚才那点不觉得姐夫杨谷文,有那么大本事能找来杭城的淡定!
在杀人这两个字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顾不上那么多,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捧着洪敏冰凉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洪敏!你看着我!刚才警察说什么?杨谷文把陶婉杀了?是不是真的?!你倒是说话啊!!”
洪薇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在洪敏脸上掐出了红印!
疼痛让洪敏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了一些!
她看着妹妹那张急剧急切俏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是……陶婉……死了……杨谷文……杀的……警察说……让我回去配合调查……”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姐姐确认,洪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真的杀了!
真的出人命了!
不是出轨偷情的丑闻,是活生生的凶杀案!
她之前所有的分析和算计,什么视频真伪,什么下药迷歼,什么伪造证据……
在杀人这两个血淋淋的字面前,突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无关紧要!
人死了!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因为那个该死的视频,没了!
而她的姐姐,是这起命案最直接的导火索之一!
“疯了……杨谷文他疯了吗?!”洪薇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在书桌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他怎么敢?!”
“那是杀人啊!要偿命的!他那么有钱有势,为了个破视频,值得吗?!”
“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她无法理解!
在她这个技术宅,普通人的认知里,有钱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动用关系,律师,想办法掩盖丑闻,惩罚奸妇淫夫吗?
怎么能自己亲自动手杀人?
这太不理智了!
太蠢了!
这简直是把王炸拆成对三打出去,自寻死路啊!
洪敏依旧眼神空洞,喃喃道:“他……他看到视频了……那个视频……”
“他肯定气疯了……陶婉还嘲讽他……嘲讽得很难听……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心狠手辣……”
说到心狠手辣,洪敏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里恐惧更甚!
是啊,杨谷文能在上海滩混到今天,怎么可能是什么善男信女?
只是他平日里披着成功企业家的外衣,把那层狠辣藏得很好!
如今被那顶荧光绿的帽子彻底激怒,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獠牙!
那下一个,肯定轮到她了!
“那杨谷文人呢?他人现在在哪?该不会已经冲着我们来了?!”
被她姐这么一说,洪薇的脸色更是惨白,连忙冲了出去赶紧把房门反锁反锁再反锁,生怕杨谷文下一秒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警察说……警察说……他已经被控制住了!”洪敏依旧是哆嗦的说道。
“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洪薇刚冲回房间,听到她姐这么一说,眼睛猛地一亮。
跟着刚才的惊慌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兴奋和算计的光芒。
“控制住了就好!控制住了就好!”
“警察控制他了!杀人犯!板上钉钉了!”洪薇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度,“姐!这可是杀人!重罪!”
“不管他杨谷文以前多牛逼,有多少钱,有多少关系,杀人就是杀人!证据确凿,有监控的,他跑不了!”
“就算不死刑,也得是个无期!他这辈子完了!彻底完了!”
她越说越兴奋,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杨谷文完了……那他名下的那些财产呢?公司呢?股票呢?房产呢?”
“那些豪车、游艇、古董字画……还有他在海外的资产……”
洪薇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绝世宝藏的探险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抓住依旧魂不守舍的洪敏,用力摇晃:“姐!你醒醒!别发呆了!天大的好事啊!”
“好……好事?!”洪敏被妹妹晃得头晕,茫然地看着她,“什么好事?”
“陶婉死了,杨谷文杀人被抓了,我……我可能也要死了……这算什么好事?”
“哎呀我的傻姐姐!”洪薇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撬开姐姐的榆木脑袋,说道,“杨谷文杀人被抓,他完蛋了!”
“可你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正牌老婆!他进去了,他的财产,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谁?”
“是你啊!”
“财产……继承人?”洪敏喃喃重复,迟钝的大脑似乎被这几个字触动了某根弦,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
“对啊!”洪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杨谷文身家多少?十几个亿总有吧?”
“就算有些是公司股份,有些是婚前财产,有些可能不好动,但你是他老婆,他出了这种事,你至少能分走一大半!”
“那可是好几个亿啊!我的姐!好几个亿啊!!”
好几个亿这个数字,像一剂强心针,猛地扎进了洪敏混沌的意识里!
她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迅速聚焦,脸上那种绝望的灰败,也开始红晕起来!
钱!
好几个亿!
如果杨谷文死了,或者被判无期,这些钱大部分都会是她的?!
这一刻!
什么恐惧,什么羞耻,什么对陶婉之死的复杂情绪,全都被这泼天的富贵前景,给冲击得七零八落!
是啊!
杨谷文杀了人,他死定了!
那他的亿万家产,不留给她这个老婆,留给谁?
是!
他确实有个不成器的野种儿子杨帆!
但她洪敏,可是合法配偶,有绝对的继承优势!
好几个亿……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可以买下最贵的包,住最好的房子,开最拉风的车,包养最帅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