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出身大别山,打仗……确实不按常理出牌,作风极其强硬。”
“李云龙……”
楚云飞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仿佛要将这三个字拆解开来,看清背后的人。
“好一个李云龙!”
钱伯钧见团座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关注,更加不以为然:“团座,这种蛮干的莽夫,有什么好看的?
无非是运气好,碰上鬼子轻敌。真刀真枪拉开阵势,他那几条破枪,还不够我们一营塞牙缝的!
观摩?我看是去闻土腥味儿!”他撇着嘴,脸上写满了对八路的轻视和对此次任务的不屑。
楚云飞终于将目光完全落在钱伯钧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钱伯钧,骄兵必败。战场之上,没有永恒的强弱,只有瞬息万变的胜负手。
能以弱击强,在不可能中杀出一条血路,无论他用的是什么方法,这份胆魄,这份决断,就值得我们一看!”
他踱回桌案前,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指尖有力:“坂田联队绝非轻敌之师。
李云龙能在其重围之下,精准找到其指挥部位置,并敢于集中全力一击破之,这份眼光,这份狠劲,岂是‘莽夫’二字可以概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方立功和钱伯钧,语气沉凝:“此次观摩,我亲自去。”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方立功身上,“你随行。至于你钱伯钧……”
钱伯钧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以为团座要带他。
楚云飞却话锋一转:“你留守团部,盯紧防区。尤其是李家镇方向,近来鬼子小股部队活动频繁,不可懈怠。”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钱伯钧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和不服,但军令如山,只能闷声应道:“是!团座!”
声音里明显憋着股气。
楚云飞不再看他,对方立功道:“方参谋,立刻以我名义起草一份函电,通知八路军总部。”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措辞要‘恳切’些,就说……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久闻八路军新一团李云龙团长骁勇善战,苍云岭一役名震晋西北。
此次有幸随行观摩,期盼能与李团长当面晤谈,切磋战守之道,共商抗日大计。”
“是,团座!”
方立功迅速领会了楚云飞的意图,这封电文既是礼节,也是一种姿态,更是为楚云飞此行定下的基调——他要去见的,就是那个李云龙!
楚云飞挥了挥手。方立功和钱伯钧敬礼后退出。钱伯钧的脚步明显带着闷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楚云飞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代表着八路军的、山峦起伏的区域。
他拿起桌上一支美式勃朗宁M1910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匣,又咔哒一声装上,动作流畅而稳定。
冰冷的金属触感似乎让他纷飞的思绪沉淀下来。
“李云龙……”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枪身,“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是亡命赌徒,还是……深藏不露的虎狼之将?”
窗外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与期待。
“两日后,便可见分晓。”他收枪入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