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筱冢一男带过来!”林野的声音穿透枪声,清晰而冷静。
魏大勇闻言,立刻将肩上仍在挣扎咒骂的筱冢一男重重顿在地上。
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鬼子中将,此刻发髻散乱,将官服上满是尘土和血迹,四肢关节处的枪伤让他无法站立,只能瘫坐在地,但他眼中依旧燃烧着怨毒的火焰,用尽力气嘶吼着:
“八嘎!你们这些卑鄙的支那人!杀了我!有本事就杀了我!”
林野根本不理睬他的叫嚣,他一把揪住筱冢一男的衣领,几乎是拖拽着将他拉到了阵地最前方,利用一块巨石作为掩体,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和筱冢一男一起暴露在双方的火力线上。
“南山秀吉!看看这是谁!”林野运足中气,用流利的日语向着蜂拥而至的鬼子方向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在枪声稍歇的间隙显得格外具有穿透力。
汹涌的鬼子攻势为之一滞!所有冲在前面的鬼子兵都看到了他们那被生擒的司令官,正像一件物品般被八路军指挥官控制在手中。
这一幕对他们的冲击是毁灭性的,许多士兵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和屈辱。
参谋长南山秀吉此刻正躲在一处工事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着筱冢一男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帝国的颜面,第一军的尊严,在此刻荡然无存!
“南山参谋长!”林野继续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命令你的部队停止攻击,后退五百米!否则,我立刻送你们的司令官去见天照大神!”
说着,林野将手中驳壳枪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筱冢一男的太阳穴上。
“混蛋!放开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怎么办?”
周围的鬼子军官和军曹们纷纷将焦急的目光投向南山秀吉。
南山秀吉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内心在天人交战:如果服从八路军的命令,放任他们带着司令官撤离,这将是帝国陆军史上空前的耻辱,他南山秀吉的名字也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如果不顾一切强攻,导致筱冢司令官玉碎,这个责任他同样承担不起,而且势必会引发方面军乃至大本营的震怒!
就在南山秀吉犹豫不决的当口,被枪口指着的筱冢一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不顾太阳穴上冰冷的触感,嘶声咆哮道:
“南山!不要管我!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天皇陛下!开火!把这些支那猪统统消灭!我筱冢一男……呃!”
他企图激励部下、维护最后尊严的狂吠还未说完,林野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反转枪托,用坚硬的木质尾部照着筱冢一男的后颈狠狠一击!
“嘭!”一声闷响。
筱冢一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瘫软在地。
这一下干净利落,不仅打断了筱冢一男的“玉碎”号召,更彻底击碎了残存鬼子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高指挥官像条死狗一样被击晕,最后一点顽抗的勇气也随着司令官的昏迷而迅速消散。
林野收回枪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抬头,目光如炬地盯向南山秀吉隐藏的方向,语气更加冰冷:“南山参谋长!我的耐心有限!我数三声!再不后撤,下一枪打的就不是后颈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再次指向昏迷的筱冢一男,这次对准的是他的眉心。
“一!”
林野的声音如同丧钟,敲打在每一个鬼子心头。
南山秀吉身体剧烈一颤,他看着昏迷的筱冢一男,又看了看周围士兵们那惶惑不安、士气全无的眼神,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继续攻击,除了徒增伤亡和背上害死司令官的罪名,没有任何意义。
“二!”林野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住手!”南山秀吉猛地睁开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他站起身,从工事后走了出来,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对着周围的部队下达了让他无比屈辱的命令:
“全体……停止攻击……后撤……五百米。”
“参谋长!”
“可是……”
有激进的军官还想争辩。
“执行命令!”南山秀吉猛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不容置疑,“难道你们想害死司令官阁下吗?!”
鬼子队伍中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武器垂落时与地面碰撞的轻微声响。
在各级军官复杂的眼神驱使下,围攻的鬼子士兵开始极不情愿地、缓慢地向后移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山谷外的通道。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屈辱,以及一丝如释重负——至少,不用亲手导致司令官丧命了。
“我们走!”林野毫不拖泥带水,立刻下令。
行动队迅速整理队形,伤员被搀扶起来,魏大勇再次扛起昏迷的筱冢一男,林野依旧断后,警惕地注视着缓缓后撤的鬼子。
他们沿着鬼子让开的通道,快速而有序地向野狼峪外撤离。
南山秀吉站在原地,目送着八路军带着他昏迷的司令官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他的拳头紧紧握着,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晋西北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自己和第一军的命运,也随着筱冢一男被俘,陷入了一片未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林野率领行动队,押解着昏迷的筱冢一男,沿着鬼子被迫让开的通道,快速向野狼峪外撤离。
每一步都踏在敌人屈辱的沉默之上,但林野和队员们没有丝毫松懈,警惕的目光扫视着两侧缓缓后退的鬼子士兵。
那些鬼子兵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信念崩塌后的空洞。
他们手中的枪口低垂,再无之前的凶悍之气。
通道的尽头,便是野狼峪的出口,外面是更加复杂和黑暗的山地。只要出了这个口子,就如同鱼入大海。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完全脱离鬼子视线,踏入出口处那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