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林野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野狼峪戒备森严,我们可能会遭遇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可能会陷入重围,可能会牺牲。”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但是!如果我们成功了,就能极大地缩短战争进程,就能挽救成千上万战友和乡亲的生命!就能让筱冢一男为他的疯狂和罪行付出代价!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五十人齐声低吼,声震山谷,惊起一群飞鸟。
“好!”林野重重点头,“从现在开始,我们进行为期两天的针对性强化训练和情报熟悉。魏大勇!”
“到!”
“把你侦察到的所有关于野狼峪地形、哨位、巡逻规律的情报,毫无保留地教给每一位队员!我们要做到比鬼子更熟悉那里!”
“是!”
“爆破组,演练无声爆破和定向爆破技巧!”
“突击组,强化近身格杀和小组配合!”
“侦察组,进行夜间渗透和信号传递训练!”
林野亲自参与到每一项训练中,他示范着如何利用阴影潜行,如何无声解决哨兵,如何选择最佳的爆破点。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高效,仿佛不知疲倦。队员们看着团长亲自示范,心中的敬佩和信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训练间隙,林野和魏大勇、以及几位选拔出来的小组长围坐在一起,借助简陋的沙盘和草图,反复推演着行动路线、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以及应对方案。
“这里是进入野狼峪的主要通道,防卫最严,我们不能走。”
魏大勇指着草图,“我建议从后山的悬崖渗透,这里虽然陡峭,但鬼子防守相对薄弱,而且有一条雨水冲刷形成的小沟壑可以作为掩护。”
林野仔细观察着后山地形,点了点头:“可以。但悬崖攀爬需要时间,必须选择在鬼子巡逻间隙。
安石,你带侦察组,今晚再摸过去一趟,确认悬崖上方哨兵的具体位置和换岗时间,务必精确到分钟!”
“明白!”庞安石沉声应道。
“行动时间,定在两天后的子夜。”林野最终拍板,“那时人最为困顿,也是鬼子可能松懈的时候。
各小组明确自己的任务,行动开始后,没有我的命令,严禁擅自行动!我们要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快速地切掉毒瘤!”
“是!”众人低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
就在林野紧锣密鼓地筹备斩首行动的同时,野狼峪深处,鬼子新设立的前进指挥部内,气氛同样凝重,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焦躁和压抑。
指挥部设在一个经过加固的天然山洞里,虽然避免了风吹日晒,但潮湿阴冷的空气混合着电台的嗡嗡声、军官们压抑的交谈声,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几盏马灯摇曳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疲惫、或焦虑、或强作镇定的面孔。
筱冢一男端坐在主位,他身上笔挺的中将军服似乎也掩盖不住连日来的挫败和内心的煎熬。
他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战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指挥部内所有军官的心上。
参谋长南山秀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伤亡统计,脸色十分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司令官阁下,各部队进攻情况汇总……截至目前,我军已对八路军主要阵地发起十七次营级以上规模冲锋,但……进展甚微。
敌军抵抗异常顽强,依托有利地形节节阻击,我军……伤亡颇大。”
他顿了顿,尽量用平缓的语气报出一个数字:“初步统计,自此次攻势发起以来,皇军玉碎及重伤失去战斗力者,已超过一千五百人,轻伤者更多……”
“八嘎!”筱冢一男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南山秀吉的汇报,震得桌上的马灯都晃了晃。
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住南山秀吉:“南山君!我要听的是进展!是突破!是李云龙、林野的人头!不是这些无用的数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在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的参谋军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南山秀吉感受到那目光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力,额角渗出了冷汗,但他不得不继续:
“司令官阁下息怒!八路军占据地利,且战术灵活,我军虽英勇奋战,但确实……确实难以在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突破。
而且,各部均反映弹药消耗巨大,后勤补给线受到八路军小股部队频繁袭扰,运输十分困难……”
“困难?又是困难!”筱冢一男霍然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如同一头即将扑食的恶狼,逼视着南山秀吉和所有军官。
“帝国军人,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真田联队玉碎的时候没有困难吗?特种弹被毁的时候没有困难吗?!
现在,我们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要再坚持一下!再猛烈一下!一定能撕开八路军的防线!”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告诉前线的部队长!我不要听到任何借口!我只要胜利!
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给我往前冲!用皇军武士的鲜血和生命,堆也要堆出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他猛地指向地图上八路军根据地的核心区域:“命令!第222联队,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明日拂晓前,拿下黑云寨主峰!
第41联队,加强攻势,向赵家峪侧翼迂回!独立混成旅团剩余部队,全部投入正面战场!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八路军主力被压缩、被歼灭!”
“司令官阁下!”一个负责后勤的大佐忍不住开口,“前线弹药储备已经告急,尤其是炮弹和机枪子弹!如果继续这样高强度作战,恐怕……”
“没有恐怕!”筱冢一男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凶狠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弹药不够,就让士兵们用刺刀!用拳头!用牙齿!也要消灭敌人!谁再敢动摇军心,畏战不前,一律按军法处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南山秀吉身上,语气冰冷而决绝:“南山参谋长,把我的命令,一字不差地传达下去!
另外,通知特高课和我们的情报人员,给我盯死八路军的动向,尤其是林野和李云龙的踪迹!
我不信,在他们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候,这两个祸首会不露面!”
“嗨依!”南山秀吉沉重地顿首,他知道,任何理性的劝谏在已经陷入疯狂的司令官面前都是徒劳的。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这场豪赌能够出现奇迹,或者……至少不要输得太惨。
筱冢一男看着南山秀吉离去传达命令的背影,缓缓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只有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象征着巨大消耗的炮声。
他何尝不知道部队的疲惫和补给的困难?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方面军的斥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连续的失败更是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最后的、不计代价的猛攻,能够摧垮八路军的意志,能够创造出那个他期盼已久的“奇迹”。
他甚至在心里恶毒地想着,如果前线部队伤亡过大,或许能逼迫林野或者李云龙为了救援部下而主动出击,那样他就能在野狼峪这个相对有利的位置,以逸待劳,给予其致命一击!
“林野……李云龙……”筱冢一男盯着跳动的灯火,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狰狞而扭曲的笑意,“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