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旅长毫不犹豫:“772团!程瞎子打仗猛,脑子也活,让他去!告诉他,动静给我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把安化县的鬼子求援电报打到筱冢一男的指挥部去!”
“我同意!”王政委笑道,“我立刻去给772团起草命令。同时,也把这个策应计划通报给晋西北前沿指挥组,让他们心里有底,瞅准机会,说不定还能配合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
与此同时,在日军严密封锁和反复扫荡的极端困难条件下,晋西北根据地的军民,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和生命力。
在大山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几十名乡亲挤在一起,靠着仅存的一点粮食和挖来的野菜度日。山洞里空气混浊,但没有人抱怨。
杨秀芹带着妇救会的几个骨干,正忙着照顾几个生病的孩子和老人。她将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分给了一个正在发烧的娃娃的母亲。
“秀芹妹子,这……这怎么行,你自己也要吃啊……”那位母亲推辞着。
“嫂子,别客气,我身体壮实,扛得住。孩子要紧。”杨秀芹强行将那块不大的糠饼塞到对方手里,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大家再坚持坚持,咱们的队伍一定不会不管我们的,林团长、李团长他们肯定在想办法打鬼子呢!”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在冰冷潮湿的山洞里传递着希望。
另一个隐蔽的山谷里,新二团兵工厂的工人们,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利用转移时抢救出来的部分设备和缴获的原材料,冒着被鬼子发现的危险,日夜不停地复装子弹,制造手榴弹和地雷。
“老王,小心点,火药受潮了,得先烘干。”一个老师傅提醒着年轻徒弟。
“师傅,咱们这‘边区造’的威力,是比不上小鬼子的,但也能崩掉他几个门牙!”年轻徒弟一边小心地操作,一边乐观地说。
“说得对!咱们多造一颗手榴弹,前线的同志们就多一分消灭鬼子的本钱!”
在通往山外的秘密小道上,由民兵和骨干群众组成的运输队,冒着生命危险,利用夜色掩护,艰难地向山里运送着从敌占区千方百计搞来的少量食盐、药品等紧缺物资。
“快!跟上!天亮前必须穿过这道山梁!”带队的老民兵低声催促着,他的肩膀上,扛着沉甸甸的盐袋,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
他们知道,这些物资,是山里数千军民坚持下去的希望。
………
三天后的清晨,“一线天”峡谷笼罩在薄雾之中。
李铁柱和他的一营战士们,如同融入了山石的雕塑,静静地潜伏在乱石沟的嶙峋怪石和枯草丛中。
寒冷似乎冻结了时间,只有战士们紧握着武器、因紧张而微微发白的手指,显示着大战前的肃杀。
“营长,来了!”观察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兴奋。
远处,传来了骡马的响鼻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支规模不小的运输队,在约一个小队鬼子和几十名伪军的护卫下,缓缓进入了视野。
队伍拉得老长,正如沈泉情报所述,护卫的鬼子兵虽然警惕,但脸上难掩疲惫,队形也并非无懈可击。
李铁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轻打开了驳壳枪的机头,目光死死盯住队伍中段那几辆覆盖着帆布、显得格外沉重的大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运输队的先头已经快要走出伏击圈。
就在护卫小队队长似乎松了口气,准备催促队伍加快速度通过这危险地带时——
“打!”李铁柱如同猛虎般跃起,手中的驳壳枪对着那名鬼子小队长就是一个点射!
“砰!”
枪声就是命令!
“哒哒哒——!”
“砰砰砰——!”
刹那间,乱石沟两侧爆发出密集的枪声!机枪火舌喷吐,步枪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峡谷中的日伪军!
精心准备的手榴弹更是如同冰雹般落下,在敌群中炸开一团团死亡的火光!
“敌袭!隐蔽!”鬼子小队长在中弹倒地前,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哑的呐喊。
队伍瞬间大乱!骡马受惊,四处乱窜,冲撞着士兵。
伪军们首先崩溃,哭爹喊娘地四处乱跑,或者干脆趴在地上举手投降。
鬼子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如此猛烈而突然的打击下,也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很多人还没找到掩体就被撂倒。
“同志们!冲啊!”李铁柱大吼一声,端着刺刀,第一个冲下了山坡。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发起了冲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线天”两侧高地上的鬼子哨所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咻——咻——咻——!”
王根生指挥的迫击炮和飞雷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准确地砸在了哨所的木制岗楼和工事上,尤其是飞雷炮发射的巨型炸药包,带着沉闷的呼啸,落地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将岗楼连同里面的鬼子哨兵一起送上了天!
“突击队,上!”王根生冷静下令。
一支精干的突击队如同利刃,快速冲向“一线天”出口那个已经被炮火覆盖的孤立据点。
据点里的鬼子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炸得晕头转向,还没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突击队就已经冲到了眼前,手榴弹从射击孔塞了进去……
战斗正如林野所料,迅速而激烈。不到十分钟,峡谷内的枪声就渐渐稀疏下来。
护卫小队大部分被歼,伪军几乎全部投降。李铁柱指挥着战士们快速打扫战场,搬运着弹药和粮食,炸毁无法带走的车辆和物资。
“撤!”看着任务基本完成,李铁柱果断下令。战士们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晨雾和山峦之中。
当附近据点的鬼子援兵赶到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燃烧的车辆残骸和一片死寂。
八路军早已不见踪影,连同那个突出的据点,也变成了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
消息很快传到了各方。
在八路军隐蔽指挥部,林野接到战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打得好!告诉李铁柱和王根生,给他们记功!部队分散休整,注意隐蔽,防备鬼子报复。”
李云龙捶了林野一拳,哈哈大笑:“老林,你小子真行!这下可够筱冢那老鬼子喝一壶的了!可惜不是老子打的!”
孔捷也欣慰地点点头:“这一仗,不仅缴获了大量急需的物资,更重要的是打击了鬼子的气焰,鼓舞了我们的士气!”
赵刚则提醒道:“胜利固然可喜,但也要提醒部队,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会更加疯狂。”
在平安县日军前进指挥部,气氛降到了冰点。
“八嘎呀路!!!”筱冢一男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屋顶,他脸色铁青,一把将写着“一线天运输队遭伏击,全军覆没,据点被毁”的战报撕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加强小队,连半个小时都没顶住!坂本这个蠢货!”他猛地抽出指挥刀,狠狠劈在旁边的地图架上,木屑纷飞。
南山秀吉和其他军官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参谋脸色苍白地跑进来:“报告司令官阁下!紧急电报!晋东南……安化县遭到八路军主力772团猛烈攻击,敌军攻势凶猛,安化守军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什么?!”筱冢一男猛地转头,眼球布满血丝,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突然的打击而微微摇晃。
晋西北失利,晋东南告急!一时间,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八路军的四面围攻之中!
那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戏弄的暴怒。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命令……命令独立混成第4旅团,立刻抽调……抽调一个大队,火速增援安化!”
说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这意味着,他对晋西北的封锁和压力,不得不被迫减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