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晋西北的晚风带着黄土的腥气和丝丝寒意。
在“迷魂沟”深处,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炮火声,证明着这片土地并不安宁。
一支精干的队伍,正悄无声息地在沟壑中穿行。他们脚步轻捷,动作麻利,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
为首的,正是新二团团长林野。他身边跟着新一团一营长张大彪、独立团一营长沈泉,以及新二团一营长李铁柱。
这支突击队汇聚了三个团的尖刀力量,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停!”林野抬起右手,握成拳头,队伍瞬间静止,隐没在黑暗中。
他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快到沟口了。沈泉,派两个侦察兵前出,摸清鬼子哨兵的位置和换岗规律。”
“是!”沈泉应了一声,回头打了个手势。两名独立团的侦察兵如同鬼魅般脱离队伍,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张大彪凑到林野身边,压抑着兴奋,低吼道:“老林,等会儿打起来,爆破和突击交给我们一营!老子非把鬼子的炮管子塞他嘴里不可!”
李铁柱不甘示弱:“凭啥都是你的?我们一营的刺刀也不是吃素的!团长,主攻任务可得算我们一份!”
林野瞪了他们一眼,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闭嘴!这是打仗,不是分猪肉!听我命令行动!谁要是因为争功坏了大事,别怪我林野翻脸不认人!”
张大彪和李铁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林野平时待人和气,但一到战场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们这些老部下也心生敬畏。
过了一会儿,两名侦察兵回来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报告:“林团长,摸清楚了。鬼子炮兵阵地在沟口外那片缓坡后面,架了六门山炮。
警戒哨主要分布在阵地正面和两侧高地,侧翼靠近我们这边的沟口,只有两个固定哨和一个游动哨,间隔大概十分钟。
鬼子大部分都在睡觉,只有少数值班炮兵和警戒人员。”
林野眼中精光一闪,拿出简易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用手指划着:“太好了!鬼子果然大意!沈泉!”
“到!”
“你带独立团的弟兄,负责摸掉侧翼的哨兵,清除通道,动作要干净利落!”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沈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张大彪!”
“到!”张大彪立刻挺直了腰板。
“哨兵清除后,你带新一团的爆破组和突击队,直扑鬼子炮兵阵地核心!
优先目标是鬼子的弹药堆放点和指挥所!用最快速度制造混乱,最大程度杀伤有生力量!”
“是!看老子的吧!”张大彪摩拳擦掌,脸上满是凶悍之色。
“李铁柱!”
“到!”李铁柱瓮声瓮气地应道。
“你带新二团一营的弟兄,跟在张大彪后面,任务只有一个——夺炮!能拉走的全部拉走,拉不走的,就地炸毁!
我会带预备队和火力组在沟口策应,阻击可能增援的鬼子步兵!”
“是!团长!俺就是豁出命去,也给你弄几门炮回来!”李铁柱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记住,”林野目光扫过三位营长,“行动要快!要狠!像一把尖刀,插进去就别拔出来!打的就是鬼子的猝不及防!凌晨三点,准时行动!”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
突击队的战士们检查着武器装备,刺刀磨得雪亮,手榴弹拧开后盖,子弹压满弹仓,无声地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压抑和激动。
凌晨三点整!
林野猛地一挥手!
沈泉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十几名身手最好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扑向沟口。
两名固定哨的鬼子兵正抱着枪打盹,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锋利的匕首割断了喉咙。
那个游动哨刚转到沟口,也被从阴影中扑出的战士捂嘴、抹脖子,瞬间解决。
“通道清除!”沈泉发出了信号。
“突击!”林野低吼一声。
“跟我上!”张大彪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爆破组和突击队,沿着沈泉开辟的通道,迅猛冲向缓坡后的鬼子炮兵阵地!
此刻,岛田炮兵中队的阵地上,大部分鬼子兵还在沉睡。连续几天的行军和构筑阵地,让他们疲惫不堪。
只有几个值班的炮兵围着篝火,小声交谈着,阵地侧翼的哨兵久无动静,也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突然!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爆发!张大彪一马当先,手中的驳壳枪“砰砰”两枪,就将篝火旁的两个鬼子兵撂倒!
“敌袭!快起来!”一个鬼子曹长惊惶地大喊,刚抓起枪,就被几颗同时飞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突击队的战士们如同神兵天降,手中的冲锋枪、轻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鬼子的帐篷和炮位!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鬼子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很多鬼子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打死在帐篷里或者炮位旁。
“八嘎!顶住!射击!”岛田中尉衣衫不整地从指挥部帐篷里冲出来,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根本无法想象,八路军竟然敢深入到这里,袭击他的炮兵阵地!
几名忠心的卫兵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八路军迅猛的突击和密集的火力下,这点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淹没。
“爆破组!给老子炸了他们的弹药!”张大彪一边用机枪扫射,一边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