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岭岩洞内的会议并未因初步计划的确定而结束,反而进入了更紧张、更细致的战术推演阶段。
马灯的光晕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着坚定与思索。
林野用树枝在地图上黎安县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圈,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黎安县,城墙高厚,四门皆有炮楼,尤其是南门和东门,是防御重点。
但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和近期侦察,永田抽调兵力后,城内守军应以一个不满编的步兵大队为骨干,辅以一个营的伪军,总兵力约在一千二百人左右。
其中,伪军战斗力有限,且士气普遍不高,是我们可能的突破口。”
政委张志和补充道:“而且,我们并非要强攻到底。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示形以动’,制造出全力攻城的假象,逼迫永田回援。
因此,攻击必须猛烈、果决,让敌人感受到真正的威胁,但又不能真的把我们自己陷进去。”
一营长李铁柱摩拳擦掌,眼中闪着好战的光芒:“团长,政委,你们就下命令吧!
咱们一营打主攻!保证把黎安县的南门给他捅个窟窿!”他边说边用力拍了拍腰间挎着的驳壳枪,仿佛已经看到了冲锋的场景。
林野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转向二营长赵大虎:“大虎,你怎么看?”
赵大虎性格沉稳勇猛,但并非莽撞之人。他盯着地图,粗壮的手指在黎安县周边点了点:
“团长,强攻城门伤亡太大。咱们虽然缴获了不少装备,但炮弹有限,经不起长时间消耗。
我觉得,可以效仿打大安的法子,重点还是用炮火打开缺口,但这次,或许可以试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哦?详细说说。”林野鼓励道,他很欣赏部下能动脑筋。
赵大虎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可以集中大部分火力,佯攻防御相对坚固的南门,吸引守敌注意力。
同时,挑选一支精锐小部队,携带炸药,秘密潜行至城墙防御相对薄弱,或者有隐蔽接近路线的地段,比如城西北角那片靠近乱坟岗的区域。
我记得以前侦察过,那里城墙似乎有些年头,墙体有裂缝,而且巡逻间隔较长。炸开城墙,或者用云梯突袭,打开第二突破口!”
三营长王根生也开口道:“我同意老赵的看法。另外,我们可以利用缴获的鬼子军服,组织一支小分队,伪装成溃退的小鬼子或者运送物资的队伍,看能不能混进城里,里应外合!”
侦察连长魏大勇立刻请战:“团长,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侦察连!保证完成任务!”
林野听着部下们踊跃的发言,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双手撑在石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
“很好!大家想的都很周全!这说明咱们新二团不光能打,更会动脑子了!”
他直起身,开始下达最终命令:
“综合大家的意见,作战方案如下:
主攻方向:一营、二营主力,配属机炮连大部分火力(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四门迫击炮,所有重机枪),由我亲自指挥,强攻南门!攻击要猛,声势要大,务必让鬼子认为我们志在必得!”
李铁柱和赵大虎同时挺直腰板,低吼:“是!”
奇袭方向:侦察连魏大勇部,抽调三营一个精锐排配合,携带足够炸药和攀爬工具,由魏大勇具体指挥,秘密运动至城西北角,寻找机会爆破或攀爬突入!一旦成功,立刻发信号弹,内外夹击!”
魏大勇啪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疑兵与预备队:三营(欠一个排)以及团部直属队,由三营长王根生指挥,在东门和北门外进行佯动,制造我军多处进攻的假象,迷惑敌人,并作为总预备队。”
王根生立正敬礼,大声应道:“是,团长!”
另外,还有通讯与协同。特别是与李云龙团长保持密切联系,一旦我们攻击开始,立即通报。
他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永田的回援速度可能会很快。”
“明白!”通讯参谋记录。
林野最后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同志们,这一仗,关系到我们新二团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能否打破鬼子的扫荡!
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标不是与守敌纠缠,而是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一旦永田主力进入伏击圈,或者我们确认无法迅速破城,必须果断撤离!都清楚了吗?”
“清楚!”所有干部齐声应道,声音在岩洞内回荡,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
就在新二团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黎安县城内,小鬼子守备司令部。
守备队长宫本少佐,一个留着卫生胡、眼神倨傲的中年军官,正悠闲地品着清茶。
他刚刚收到永田联队发来的电报,通报其正在追击八路军新二团残部,并提醒各地守军加强戒备。
“永田君未免太过谨慎了。”宫本放下茶杯,对身旁的副官轻蔑地笑道。
“区区一支八路军残部,被永田联队像赶鸭子一样在山里追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难道他们还敢来攻打我的黎安县不成?”
副官躬身附和:“阁下所言极是。黎安县城墙坚固,守备完善,绝非大安那种小城可比。八路军缺乏重炮,想要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宫本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看似平静的县城,志得意满:“命令下去,各城门守军提高警惕,加强巡逻。
另外,让皇协军的那帮废物也打起精神来!虽然他们不堪大用,但站岗放哨还是可以的。”他完全不认为新二团有胆量,有能力来触碰他的虎须。
然而,这种傲慢在第二天拂晓,被骤然响起的猛烈炮声彻底粉碎!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