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的巨响,如同一声震彻心扉的战鼓,狠狠敲在新二团每一个战士的胸膛上!
那弥漫着硝烟与火焰的缺口,不再是冰冷的障碍,而是通往胜利的道路!
“城门开了!冲啊!!!”李铁柱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嘶哑的吼声带着无尽的狂喜和杀意,他手中的驳壳枪向前猛地一挥!
“杀!!!”
一营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从地上一跃而起,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如同无数支离弦的利箭,向着那灼热的光明缺口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等这一刻太久了,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穷的力量!
“二营!跟上!别让一营把肉都吃光了!”赵大虎眼睛瞪得溜圆,不甘示弱地大吼,带着二营的战士们紧随着一营的浪潮,涌向城门。
他们的目标是城内的弹药库和粮库,但此刻,先冲进去,站稳脚跟才是关键!
“哒哒哒——”
“砰砰砰——”
城头残存的鬼子虽然被连续的爆炸和来自城内的袭击打得有些发懵,但武士道的疯狂和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依旧在顽抗。
子弹从缺口两侧和上方的残垣断壁中射出,试图封锁这唯一的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一营战士瞬间中弹倒地,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过战友的遗体,怒吼着继续冲锋!
鲜血和牺牲,更加激起了战士们心中的怒火和仇恨!
魏大勇带领的侦察排此刻发挥了尖刀作用。
他们利用娴熟的战术动作,快速突进到城门缺口附近,依托炸碎的砖石和还在燃烧的城门残骸,用精准的火力点射清除两侧的鬼子火力点。
“左边!砖堆后面!机枪!”魏大勇声音冷静,手中的三八大盖稳稳一瞄,“砰!”一个刚从砖石后探出身子准备射击的鬼子应声而倒。
“手榴弹!”一名侦察排战士怒吼着,将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精准地扔进了上方一个还在喷吐火舌的射击孔。
“轰!”一声闷响,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
“冲进去!扩大缺口!”魏大勇率先从灼热的缺口边缘猛地突入了城内!
他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的驳壳枪,瞬间爆发出急促的连射,将两个试图冲上来堵口的鬼子兵打成了筛子!
…………
城内,日军守备司令部。
当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破巨响传来时,石黑智人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跟着一起被炸碎了!
“报告!少佐阁下!西……西门被八路军爆破!城门失守!山本小队玉碎多数,残部正在街垒节节抵抗!”
参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石黑暴怒地抽出指挥刀,一刀将旁边的椅子劈成两半!他双目赤红,如同困兽。
城门失守,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八路军主力即将涌入城内,巷战不可避免!
“命令!所有预备队,包括司令部卫兵,全部投入西门方向!层层阻击,把八路军拖在巷战里!绝不能让他们快速向城内纵深推进!”
“命令炮兵小队!放弃压制城外炮兵阵地的企图,所有炮弹,全部轰击西门缺口及周边区域!实施无差别覆盖射击!快!”石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疯狂而扭曲。
他已经不在乎是否会误伤自己人了,他要用最凶狠的手段,将八路军进城部队的攻势扼杀在摇篮里,哪怕是用自己士兵的血肉作为代价!
“嗨……嗨依!”参谋被石黑这毫无人性的命令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踉跄着跑去传达。
石黑提着指挥刀,大步走到电台前,一把抓起话筒,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对着无线电嘶吼:
“旅团部!旅团部!安丰县遭到八路军主力猛烈攻击!西门已破!我军正在浴血奋战!
请求紧急战术指导!请求空中支援!请求援军!立刻!马上!!”
他重复着求救的电文,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内心的恐慌和绝望。
放下话筒,他望着指挥部外火光冲天的西门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援军希望渺茫,但他必须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
“还有那些皇协军的家眷!”石黑突然想起这件事,脸上露出残忍而变态的笑容,“既然城门已破,那些废物也没什么用了……命令宪兵队,处决……”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从西门方向,更靠近城中心的位置,传来了一阵异常激烈和混乱的枪声,其中夹杂着大量的驳壳枪连发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这枪声……不对劲!不像是在阻击八路军,反而像是在……内讧?
石黑的心猛地一沉。
…………
时间回溯到城门被爆破前的那一刻。
躲在巷子里的老徐,亲眼看到了伪军营副张贵山那绝望而挣扎的眼神,也看到了鬼子宪兵曹长那嚣张而残忍的嘴脸。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帮这些伪军下定决心,也必须救下那些无辜的百姓!
城门方向的爆炸声和骤然激烈数倍的枪声,如同最后的催命符!
老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低声对身边仅有的两个年轻的地下党员说道:“小刘,小王,怕不怕死?”
两个年轻人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徐叔,不怕!为了打鬼子,为了乡亲们,死了也值!”
“好!”老徐重重一拍他们的肩膀,“待会儿我开枪吸引鬼子注意力,你们俩从侧面绕过去,用手榴弹炸那个宪兵曹长和机枪手!
然后趁乱,能救几个乡亲是几个!记住,动作要快!”
“徐叔,那你……”
“别管我!执行命令!”老徐低吼一声,猛地从巷口闪出,手中的驳壳枪对着那群鬼子宪兵的方向“啪啪啪”就是几个精准的点射!
一个正用刺刀逼着百姓的鬼子宪兵猝不及防,后背中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八嘎!有敌人!”鬼子宪兵曹长反应极快,立刻缩到人质后面,同时指挥其他宪兵:“射击!打死他!”
鬼子的机枪和步枪立刻调转枪口,向着老徐藏身的巷口疯狂扫射,打得砖石碎屑横飞。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关头——
“狗日的小鬼子!我艹你祖宗!!”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伪军军官人群中炸响!
发出这声怒吼的,正是营副张贵山!老徐那奋不顾身的开枪,如同点燃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血性的引信!
他眼睁睁看着老徐为了救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不惜暴露自己吸引火力,再看看眼前用刺刀对着自己妻儿的鬼子,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绝望的血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配枪,对着那个躲在人质后面的鬼子宪兵曹长,“砰”的就是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