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机枪,多带劲!以后看哪个鬼子还敢嚣张!”
而一旁协助打扫战场或者刚从东西两侧据点返回的二营、三营战士,听着这些话,看着那些令人眼热的装备,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同样付出了努力,破坏了铁路,清除了据点,但缴获却天差地别。
一种憋屈和不甘的情绪在不断蔓延,不少战士暗地里攥紧了拳头,发誓下次战斗一定要抢主攻,也要缴获好装备。
林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种竞争意识,用好了是动力,用不好就会影响团结。
他需要找个机会,给二营、三营也紧紧弦,鼓鼓劲。
“团长,”政委张志和走到林野身边,低声说道,“缴获统计得差不多了。
按照惯例和战前承诺,是否优先给一营换装,并将部分装备补充给其他营,特别是那些还拿着冷兵器的战士?”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也是稳定军心、激励士气的重要手段。
林野却沉吟了片刻,反问道:“政委,你觉得,那挺九二式,该怎么分?”
张志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野会先问这个。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一营是主攻,伤亡也最大,按道理,应该加强他们的火力。
不过……其他营的同志看着,难免会有想法。是否可以考虑,交由团部直属,或者加强给负责阻击、压力更大的三营?”
这是比较稳妥和顾全大局的做法。
林野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重机枪,继续加强给一营。”
张志和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林野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一营经过此战,已经初步具备了攻坚尖刀的模样。
把最好的火力集中给他们,才能形成最强的拳头,下次啃更硬的骨头时,才能减少总体伤亡。至于其他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的几个营长都能隐约听到:“仗有得打,鬼子手里好东西多的是!
这次一营吃了肉,下次,就看谁牙口好,能啃下更硬的骨头!
我林野在这里撂下话,下次主攻任务,谁有本事谁上!缴获的装备,优先配给主攻部队!”
这话既是说给张志和听,更是说给赵大虎、王根生以及他们手下那些憋着气的战士们听的。
果然,赵大虎眼睛一亮,猛地挺直了腰板。王根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周围那些原本有些沮丧的二营、三营战士,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和渴望。
张志和深深看了林野一眼,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不是简单的偏心,而是用一种看似不公的方式,激发全团更强的竞争意识和求战欲望。
他点了点头,不再反对:“我同意。就按团长说的办。”
林野这才对李铁柱吩咐道:“听到了?那挺重机枪归你们一营了!给我尽快熟悉操作,形成战斗力!
其他缴获的步枪、轻机枪,优先补充一营的损耗,剩下的,由团部统一分配,重点换装那些还拿着大刀长矛的同志!”
“是!团长!一营保证不辜负团长的信任!”李铁柱激动地敬礼,胸膛挺得更高了。
接下来的时间,新二团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一营一边休整,一边兴高采烈地换装、熟悉新武器。
二营、三营则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更加卖力地投入到破路工作中,仿佛要把没能用在攻坚上的力气,全都发泄在铁轨和电线杆上。
林野和张志和则来到了临时设立的团指挥部——车站原小野次郎的办公室。
看着地图,林野指着下一个区域:“政委,车站拿下了,但我们的任务还没完。需要彻底破坏附近至少十公里的铁路线,并巩固防御,防备鬼子反扑。”
张志和表示同意:“破路工作已经在全力进行。根据旅部通报,其他兄弟部队进展也很顺利,鬼子短时间内很难组织大规模有效反扑。
但我们不能大意。我建议,各营轮流执行破路和警戒任务,保持战斗力。”
“可以。”林野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政委,你觉得,咱们那门山炮,接下来该怎么用?”
张志和警惕地看了林野一眼。山炮是团里最珍贵的家当,也是林野敢于拒绝“没良心炮”的底气所在。
他沉吟道:“山炮威力大,但目标也大,炮弹珍贵。应该作为战略威慑和关键攻坚使用,不能轻易暴露和浪费。”
“是啊,炮弹珍贵。”林野摩挲着下巴,目光却投向地图上更远处,一个被标注为“黄岩沟”的日军中型据点。
“所以,得用在刀刃上。比如,下次我们要是能拿下黄岩沟那种硬骨头,缴获肯定比和尚足丰盛得多……”
张志和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出了林野的弦外之音——这位团长,已经在谋划下一次进攻了,而且目标更大!
他立刻提醒道:“团长,我们刚经历一场战斗,需要休整消化。旅部给我们的任务也是破袭为主,巩固成果。不宜贸然扩大攻击规模。”
林野笑了笑,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说道:“政委说得对,休整是必要的。但机会嘛,有时候稍纵即逝。先把部队士气鼓起来,把兵练好,总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林野在试探下一次主动出击的可能性,而张志和则在坚守“稳扎稳打”的原则。这种微妙的交锋,已然成为他们合作的常态。
离开指挥部,林野再次走上站台。
看着热火朝天搬运铁轨、擦拭枪支的战士们,看着一营战士脸上洋溢的自信和二、三营战士眼中憋着的那股劲,他心中渐渐有了盘算。
竞争的火种已经埋下,下一步,就是把这股劲头引导到训练和下一次战斗中去。
他要让新二团这把尖刀,磨得更快,更利!而黄岩沟,或许就是下一个试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