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林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刚才政委讲了,为什么打这一仗。道理,你们都明白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量:“现在,我来说说,怎么打这一仗!”
“咱们新二团,成立时间不长!很多人,几个月前还拿着锄头,现在扛起了枪!
很多人,上次打大石镇的时候,手里还只有大刀片,现在,换上了崭新的三八大盖!”
他的话语勾起了战士们的回忆,不少新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肩上的钢枪,眼神更加坚定。
“咱们为什么能换装?是因为咱们敢打!能打!打胜了!”林野手臂一挥,“从小鬼子手里抢来的!”
“这次,咱们要打的是正太铁路!是鬼子的命根子!打下它,扒了它的铁轨,断了它的电线,就等于掐住了鬼子的脖子!”
“旅部把和尚足车站交给咱们新二团,是信任,也是考验!考验咱们是不是真正的主力团!有没有啃硬骨头的本事!”
“我在这里问一句: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战士们群情激昂。
“光有信心不够!”林野话锋一转,“鬼子有工事,有机枪,不是泥捏的!要打赢,靠的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靠的是平时的苦练!靠的是不怕死的狠劲!靠的是战友之间的配合!更要靠脑子!”
“我命令:一营,主攻车站!李铁柱,把你的尖刀连给我磨快了!哪里硬,就往哪里捅!”
“二营,负责清除车站以西的三个小据点!赵大虎,动作要快,打下来后,立刻转入破路!”
“三营,负责车站以东的据点和打援!王根生,你的阵地,就是全团的盾牌!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来!”
“侦察排,就是全团的眼睛!魏大勇,我要你变成鬼子肚子里的蛔虫,把他们那点花花肠子都给我掏清楚!”
“各营连,明确任务,细化方案!我要的是胜利,是漂亮的胜利!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那些还暂时拿着大刀长矛的同志,也别灰心!”
林野的目光投向队伍中那些手持冷兵器的战士,“这一仗打好了,缴获的武器,优先给你们换装!我林野说话算话!”
这话让那些新战士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把子。
“最后,我强调一点!”林野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一切行动听指挥!该冲的时候,谁也不能怂!
该撤的时候,谁也不能恋战!个人的勇敢,要服从整体的胜利!谁要是无组织无纪律,别怪我战场纪律无情!”
“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震天的回应再次响起。
“好!”林野重重一拍桌子,“各营带开,进行最后准备!解散!”
队伍有序带开,战士们议论着,兴奋着,紧张着,迅速投入到战前最后的准备中。
磨刀声、擦枪声、干部布置任务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野和张志和站在台上,看着这支即将接受大战考验的队伍。
“士气可用。”张志和轻声道。
“是啊。”林野目光深远,“是骡子是马,很快就知道了。”
…………
同一片夜空下,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筱冢一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微蹙,看着墙上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
参谋长南山秀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份刚收到的情报汇总。
司令部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南山君,”筱冢一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最近,晋地内的八路军,活动似乎有些异常。”
“嗨依,司令官阁下。”
南山秀吉上前一步,将情报文件放在桌上,“根据各地守备队和特务机关的报告,近期八路军各部调动频繁,均出现了异常集结和物资前送的迹象。”
筱冢一男的目光在地图上太行山的位置扫过:“规模?”
“不大,但很分散。”南山秀吉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像是连排级别的运动,但多点同时发生。
而且,他们的侦察活动明显加强了,对我们的据点,特别是铁路沿线的小站,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
“目标呢?”筱冢一男追问,“他们想干什么?再次袭击某个县城?还是针对我们的扫荡进行反扑?”
南山秀吉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阁下,这正是令人费解之处。从调动规模和模式看,不像要攻打坚固设防的县城。
若是反扫荡,其主力应避我锋芒,而非主动靠近交通线。他们的行为……有些矛盾。”
他拿起一份情报:“您看,这是阳泉守备队的报告,称发现小股八路军在正太路附近山区出没,但并未攻击任何据点,只是远远窥视。榆次方向也有类似报告。”
“正太路?”筱冢一男的目光落在贯穿地图的那条铁路上,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正太路守备力量虽非最强,但也不是区区八路军残部可以撼动的。他们缺乏重武器,更没有攻坚能力。袭击正太路?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是基于常识的判断。
在筱冢一男和大多数日军高级军官的认知里,八路军装备低劣,弹药匮乏,擅长游击骚扰,但绝无能力对正太铁路这样的战略交通线发动成规模的、有效的进攻。
那需要强大的火炮、充足的弹药和正规的工兵力量,这些都是八路军不具备的。
南山秀吉也表示同意:“司令官阁下所言极是。八路军即便集结数千人,没有重炮,也难以迅速攻克任何一个中等以上的车站。
一旦战斗陷入僵持,我方铁路装甲巡逻车和沿线驻军快速增援,他们必将陷入重围。”
他顿了顿,提出另一种可能:“或许,这只是一种大规模的佯动?意图吸引我军的注意力,为其在其他地区的活动创造条件?
或者,是针对某个特定物资仓库的袭击?”
筱冢一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八路狡猾多端,声东击西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命令各沿线守备队,加强警戒,特别是夜间巡逻。对可疑区域,增加侦察飞行。”
“嗨依!”南山秀吉立正应答。
“另外,”筱冢一男补充道,“通知特高课,加紧对八路军内部的情报渗透。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令人很不舒服。”
“明白!我会亲自督促。”南山秀吉应道。
筱冢一男挥了挥手,南山秀吉敬礼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