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新一团的战士小心翼翼地将那门裹得严严实实的四一式山炮和二十发黄澄澄的炮弹卸下车。
那冰冷的钢铁炮身和沉重的炮弹箱落地时发出的闷响,让周围新二团的战士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眼里放着光——这可是团里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重火力!
而林野与李云龙站在一旁,看着四一式山炮,林野的心中已经在勾思打鬼子据点了。
这时,李云龙说道:“林野,14挺歪把子过后就会送来,你小子可得把我的机器准备好,少一个螺丝钉,老子都跟你没完!”
林野笑道:“老团长放心,过后我亲自带人生产,然后给您组装调试,包教包会。到时候您新一团子弹哗哗的,还愁这几挺机枪?”
“哼,算你小子会说话!”李云龙心里总算舒坦了点,虽然肉疼,但想着即将到来的子弹自由,还是觉得这买卖做得值。
他大手一挥,招呼新一团的战士:“走了!”
看着李云龙带着人心痛地离开,林野回头看了看那门威风凛凛的山炮和一堆炮弹,满意地点点头。
新二团的家底,又厚实了一分。
他刚叫人把炮推进刚腾出来的临时炮棚,村口方向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只见孔捷和程瞎子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地骑着马冲进了村子,后面跟着十几个警卫员。
两人一下马,就风风火火地直奔团部而来,脸上都带着急切的表情。
“林野!听说李云龙那小子来过了?”孔捷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到了。
程瞎子也紧跟着嚷嚷:“好啊!老李这家伙动作够快的!肯定没憋好屁!是不是跟你换复装机器了?”
林野一看这架势,心里暗笑,脸上却露出无奈的表情:“两位老哥,你们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孔捷凑近压低声音:“林野,咱们可是在野狼峪一起拼过命的交情!老李能换,我们也能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们独立团穷啊,就指望你这机器救命了!”
程瞎子更直接:“林野,开个价!只要老子独立团拿得出来,绝无二话!老子也不要多,一套就行!”
林野看着两位眼巴巴的老大哥,叹了口气:“两位老哥,不是我不帮忙。旅长那边确实有命令,而且我新二团也急需。
老团长那边……我也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两人焦急的神色,话锋一转:“这样吧,既然两位老哥都开口了。规矩不能破,还是换。
别人来,十五挺轻机枪一套。两位老哥……十挺!十挺歪把子,换一套机器,同样包教包会。
这是我最大的权限了,再多,我真没法交代了。”
“十挺?!”孔捷和程瞎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也垮了下来。
“林野,这……这也太贵了!”孔捷苦着脸。
“是啊,能不能再便宜点?八挺?八挺行不行?”程瞎子试图讨价还价。
林野摇摇头,态度很坚决:“两位老哥,这真是底线了。这机器现在什么价值,你们清楚。
十挺机枪,换以后源源不断的子弹,这买卖长远看绝对不亏。你们要是实在为难,那就再等等旅部分配?”
孔捷和程瞎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挣扎和权衡。
旅部分配?那得等到什么时候?眼看大战可能将至,弹药就是命啊!
孔捷一跺脚:“行!十挺就十挺!老子换了!回头就让人把机枪给你送来!”
程瞎子见孔捷答应了,也只好咬牙跟上:“妈的,老子也换了!十挺!老子这就回去凑!”
林野脸上露出笑容:“成!两位老哥爽快!机器和图纸会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
送走三位团长,林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迫。
三十四挺轻机枪的“预付款”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可答应出去的机器,却是沉甸甸的压力。
他立刻把周先民和几个懂技术的老兵叫到跟前,摊开那些视若珍宝的图纸。
“弟兄们,咱们得加把劲了。”林野指着图纸,语气严肃,“李团长、孔团长、程团长,三家等着要机器,咱们自己至少也得备上两套。加起来六套,时间不等人。”
周先民看着图纸上复杂的部件,皱了皱眉:“团长,这玩意精细,咱们工具又简陋,一个星期撑死也就一套的量。六套……得一个半月啊。”
“等不了那么久。”林野摇头,“咱们得分分工。铁匠炉那边,集中打制通用的铁件,模具、齿轮这些关键的、要求高的,我来盯着。
木工活,找村里手艺好的木匠帮忙,咱们的人负责指导和要求。能同时干的,绝不等着!”
他看向窗外,赵大虎正扯着大嗓门在村口空地上宣传,一群半大小子和年轻后生围着他,听得眼睛发亮。
李铁柱带着几个兵在登记造册,王根生则已经带着第一批新兵开始走队列,喊杀声稚嫩却响亮。
招兵工作热火朝天,他这边更不能拖后腿。
“从今天起,作坊三班倒,人歇家伙不歇!”
林野下定决心,“咱们辛苦点,争取……十天!十天内,先把李团长的那2套赶出来!不能让老团长觉得咱们新二团办事不利索!”
命令一下,小小的作坊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炉火彻夜不熄,风箱呼啦声、铁锤敲打声、木匠推刨子声几乎没停过。
林野几乎长在了作坊里,眼睛熬得通红,手把手地教,严格把关每一个关键零件的质量。
两天后,李云龙答应的那十四挺歪把子,被新一团的战士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新二团团部。
看着那些泛着蓝光的崭新机枪,林野压力更大了。
紧接着,程瞎子和孔捷答应送的二十挺机枪也分批次送达。
院子里堆放的轻机枪越来越多,前来报到的新兵们看着这些自动火力,眼神都直了,对新二团的信心和归属感蹭蹭往上涨。
可林野看着这些“硬通货”,却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肩上担子又重了几分。
人家真金白银把家底都掏出来送来了,他这边机器却快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