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正，向陈旅长和王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感谢总部首长肯定！感谢旅长政委支持！林野一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首长期望！”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陈旅长满意地回礼。
院子里的欢呼声穿透土墙，飘到了外面。
还没走远的李云龙、孔捷、程瞎子三人下意识停住脚步，扭回头望向那喧闹的院落。
“啥情况？里面咋呼啥呢？”李云龙竖着耳朵听，一脸纳闷，“咋还乐上了？”
孔捷叼着早已熄火的旱烟杆，眯着眼：“听着不像挨训的动静，倒像是……有啥喜事？”
程瞎子挠挠头：“嘉奖？不能吧？咱们刚被旅长呲儿了一顿，转头就嘉奖林野？旅长这脸也变得太快了。”
三人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可一想到旅长刚才那黑脸和“违反战场纪律”的警告，谁也没胆子再折回去看个究竟，只能在外面干着急，抻着脖子徒劳地想听清里面的只言片语。
院内，欢呼声稍歇，陈旅长将嘉奖令郑重地交给林野，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而急切：
“林野，嘉奖是动力，更是责任。总部首长等着看成果，前线战士们等着子弹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争分夺秒！”
他指着那几台还在不断改进中的机器：“尽快把这些家伙事定型！拿出一个最可靠、最好用的标准样式出来！
然后，全力生产这些机器！机器越多，咱们复装子弹的窝点就越多，产量才能滚雪球一样上去！明白吗？”
林野珍重地收好嘉奖令，挺胸抬头，目光坚定：“请旅长放心！我立军令状！
一个星期之内，一定完成最终定型！保证每套定型机器，日复装产能稳定在三百发以上！只多不少！”
“三百发？！”陈旅长眼睛猛地一亮，快速在心里盘算起来，“好！好小子！有你的！
要是每个团都能配上五套……不，哪怕先配上三套这样的机器，那一天就是小一千发子弹！
一个月下来就是两三万发！足够他们放开手脚训练，打个仗也宽裕多了！这要是推广到全师，全军……”
他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子弹从这些土机器里流淌出来，装备到战士们手中。
他用力一拍林野的胳膊：“就这么干！需要什么，直接找后勤部长，就说老子说的！一个星期，老子等你好消息！”
“是！”林野信心十足。
陈旅长和王政委又勉励了作坊里的工人们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两人刚出院门，拐过墙角，正好撞见三个鬼鬼祟祟、还没来得及完全躲开的团长。
李云龙三人尴尬地站直身体，讪笑着：“旅长……政委……还没走呢？”
陈旅长冷哼一声：“哼，老子看你们三个是贼心不死！还在这晃悠啥？”
王政委推了推眼镜，看着三人那抓耳挠腮、想知道又不敢问的样子，觉得好笑，便开口道：
“行了，也别猜了。总部嘉奖令下来了，授予林野同志特等功，通令嘉奖。”
“特等功？！”三人同时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李云龙先是惊讶，随即脸上笑开了花，与有荣焉地一拍大腿：“嘿！我就知道！这小子是这块料！真给咱老李长脸！”仿佛得奖的是他自己一样。
孔捷也由衷赞叹：“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总部特等功，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程瞎子更是直接，粗着嗓门道：“该！这功劳就该是林野的！谁不服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们是真为林野感到高兴。刚才那点争抢物资的小心思，在这样硬邦邦的功劳和荣誉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陈旅长看着三人反应，脸色稍霁，但还是警告道：“知道就好！林野现在干的是关系到全旅、甚至全军的大事！
你们谁再敢跑来添乱，影响了他搞生产，耽误了总部的大事，别说嘉奖，老子撸了你们的团长职务！”
“不敢不敢！”
“旅长您放心！绝对不来添乱！”
“我们这就回去狠抓训练，绝不拖后腿！”
三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保证得一个比一个快。
程瞎子看看李云龙和孔捷，忽然大手一挥：“好事！天大的好事！走，老李，老孔，我那儿还有半瓶好久没舍得喝的老白干，我请客！
咱们……咱们庆祝庆祝！”他本想说是庆祝林野得奖，又觉得有点不合适，临时改了口。
李云龙眼睛一亮：“哟？程瞎子你舍得出血了？行啊！正好老子渴了！”
孔捷也笑道：“那就打打你这土豪。”
陈旅长笑骂一句：“滚蛋！少喝点，别耽误正事！”
“是！”三人嘻嘻哈哈地敬了个礼，勾肩搭背地走了，争论的话题变成了程瞎子的酒到底够不够劲。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陈旅长和王政委相视一笑。
这些滚刀肉般的团长们，虽然时常惹是生非，但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此刻的作访内，工匠和战士们依旧脸上泛着红光，互相兴奋地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工棚里那几台被视为功臣的简陋机器，以及正小心翼翼将总部嘉奖令收好的林野。
周先民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旁边一个原先是排长的汉子，叫老葛，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老周，听见没？总部嘉奖！特等功！咱们……咱们跟着林团长，算是跟对人了！”
周先民放下水瓢，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神亮得惊人：“废话！当初在战俘营，林团长带咱们杀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条命以后就跟他干了！这才多久？嘉奖令就来了！”
另一个正在收拾工具的老兵，以前是机枪班长，闻言抬起头，黝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可不是嘛！以前在那边，当官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好处自个儿搂，送死咱们去。
你看看林团长，有功是真上，有好处是真想着咱们弟兄，跟着这样的长官，心里透亮，干活也有劲！”
“何止是透亮？”
一个年轻些的原先的班长插话，他正仔细擦拭着那台手摇整形机，“咱这干的可是能救无数弟兄性命的大事！
比直接扛枪打鬼子也不差！想想以后咱们复装的子弹，能送到前线，打进鬼子的脑袋，这心里就滚烫！”
“好了，干活干活，别给林团丢脸！”
“对对对，好好干活！”
“哪个敢偷懒的，老子踢死他！”
“加老子一个！”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