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消停半天,孔捷也叼着旱烟杆找上门了,进门就唉声叹气:“林野啊,老李是不是来过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们独立团家底薄,阻击战打得苦,弹药缺口最大。你这新家伙,说啥也得支援我们一下。”
林野刚要解释,程瞎子后脚也到了,嗓门洪亮:“老孔你也在?林野,咱们可是并肩打过硬仗的交情!
772团也是主力团,不能落后!这复装工具,我们必须有一份!”
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林野一个头两个大,看着两位老大哥期盼又带着点“不答应就不走”的眼神,知道这事自己扛不住了。
他赶紧抬手止住两人的话头,苦笑道:“两位老哥,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东西牵扯到全旅的弹药补给,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样,旅长已经同意办厂了,产量如何分配,最终还得旅部定夺。只要旅长点头,我这边绝对没问题!你们看……”
孔捷和程瞎子对视一眼,也明白过来。找林野磨确实不如找旅长拍板。
“成,你小子现在也滑头了。”孔捷点点头,磕了磕烟袋锅,“那我们去找旅长说道说道。”
程瞎子也点点头:“对,找旅长去!总不能啥好事都让李云龙那小子占先!”
两人风风火火又走了。林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这复装生产线还没见着影子,倒先成了香饽饽了。
他摇摇头,转身扎进屋里,对着脑海里的图纸和桌上的草稿,继续琢磨起来。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这“金鸡母”真正捣鼓出来。
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图纸和思路在脑中清晰无比,但真正要把它变成现实,还需要合适的材料和人手。
他铺开纸,拿起铅笔,凭借记忆和系统提供的细节,开始绘制更精细的部件草图。
手摇式弹壳整形机的齿轮咬合、模具尺寸,定量装药器的巧妙杠杆和刻度,压力机的受力结构……他画得极其专注,每一笔都力求准确,兼顾简易与实用。
画到关键处,他停下笔。有些零件需要特定的钢材,根据地很难搞到。
他沉吟片刻,在图纸旁标注:“可尝试用道轨钢替代”、“此处可用硬木,但需定期更换”。
第二天,他拿着更详细的草图和自己拟定的所需物资、人员清单,再次找到旅长和政委。
陈旅长看着那张写满要求的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要这么多东西?铁匠炉、手摇钻、台虎钳……还要会点钳工活的战士?老子去哪儿给你变这么多玩意?”
林野早有准备,解释道:“旅长,这些东西各团修械所可能都有一些,但分散着。
我的想法是,暂时集中使用。从各团抽调有经验的老师傅和手脚麻利的战士,组成一个临时技术小组。
工具也暂时集中过来。等咱们把这套工具吃透了,做出标准样品,再仿制推广下去,到时候各团修械所就都能用了。”
王政委仔细看着清单和更详尽的草图,越看越觉得有门道:“老陈,我看林野同志考虑得很周全。集中力量办大事嘛!
这些东西虽然零碎,但想想办法,应该能凑齐。各团肯定支持,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陈旅长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猛地一挥手:“行!就按你说的办!老子给你下命令,让各团全力配合!
要人给人,要家伙给家伙!但你得给老子立军令状,尽快搞出个名堂!”
“是!”林野立正敬礼,信心十足。
命令一下,386旅这部战争机器的一部分开始为子弹复装项目转动起来。
李云龙虽然嘟囔着“老子的家伙什都快被搬空了”,但还是让手下把最好的工具和两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兵送了过来。
孔捷和程瞎子更不用说,盼着这东西救命,要什么给什么。
很快,一个临时的“兵工作坊”在旅部后勤处所在的村庄一角建立起来。
炉火升腾,风箱呼啦,铁锤叮当作响。林野和抽调来的老师傅、战士们泡在一起,对照着图纸,反复试验。
失败是常事。模具尺寸不对,弹壳撑裂了;杠杆力度不均,装药量不准……但每失败一次,就离成功近一步。
林野脑海里的知识结合老师傅们的实践经验,不断调整改进。
十几天后,第一套勉强能用的样机终于做了出来。
虽然粗糙,但功能基本实现。
老师傅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变形严重的七九弹壳放入手摇整形机的模具中,摇动手柄。
齿轮转动,模具缓缓收缩,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弹壳被一点点撑圆、复位。
取出弹壳,仔细检查,形状规整!周围围观的战士和干部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接着是定量装药,漏斗刻度清晰,杠杆操作省力,一份黑火药准确落入弹壳。
最后是压紧弹头,压力机稳稳下压,将一颗用铜元冲压而成的弹头牢牢嵌入弹壳口。
一颗复装子弹完成了。
老师傅拿着这颗子弹,手有些颤抖。虽然外观粗糙,但规整度远超以往手工敲出来的。
“试一下?”有人小声提议。
林野点点头。一行人来到村外僻静处,将子弹压入一条老旧的汉阳造步枪。
一名战士举枪瞄准远处土坡。
“砰!”
枪声清脆,没有哑火,也没有炸膛。子弹成功击发!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射程和精度如何,但这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