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战士们迅速后撤。
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从峡谷内爆开!剩下的重装备和物资在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化为废铁碎片!
几乎同时,另一组爆破手也引爆了堆放在山洞口的炸药!
轰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崖壁剧烈震动,大量的碎石和泥土滚滚而下,瞬间将那个本就不起眼的洞口彻底掩埋、堵死,从外面看去,与周围刚刚经历爆炸和落石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张大彪带着人又胡乱扔了一些废弃物在上面,然后头也不回地追赶大部队去了。
几乎就在新一团主力撤离不到十分钟后,伴随着一声疯狂的“板载”,龟田义雄亲自挥着军刀,带着已经杀红眼了的小鬼子主力,终于突破了王大伟三营用巨大牺牲换来的阻击,冲进了宛如地狱般的黑云峡主战场。
映入他们眼帘的,只有满地的帝国士兵尸体、被彻底摧毁的车辆和火炮残骸、以及仍在燃烧的零星火焰和弥漫的硝烟。
他们来晚了。一切似乎都已被彻底破坏。
龟田义雄踉跄着,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峡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几乎令他作呕。
扭曲的金属残骸、散落的物资碎片、尤其是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山炮和步兵炮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毁灭。
这原本是他最坏的打算,也是他最后命令里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达成的目标——绝不能把完好的装备留给敌人。
现在,这个目标似乎达成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滔天的怨愤。
他看到的是帝国宝贵的战争资源化为了废铁,是他麾下数千士兵赖以生存和战斗的资本被彻底抹除。
这场惨败,无论物资是否完好,都已成定局。而这一切,都是拜那支神出鬼没、狡诈如狐的土八路所赐!
新一团!李云龙!
龟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邪火直冲顶门,烧得他双眼赤红,几乎失去理智。
羞愧、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狂躁,淹没了他。
“追击……”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疯狂而骇人。
“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群老鼠给我揪出来!碾碎他们!为玉碎的勇士报仇!板载!!”
最后一声“板载”,他几乎是嚎叫出来的,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疯狂。
“板载!!”日军士兵也被这种情绪感染,发出野兽般的呼应。
耻辱和愤怒暂时压过了恐惧,这支刚刚遭受戏耍的部队,再一次组织起来,沿着新一团撤离的痕迹,疯狂地扑了上去。
…………
另一边,新一团的主力正在山间急行军。虽然打了大胜仗,但气氛却有些沉闷。
李云龙走着走着,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黑云峡方向,虽然早已被山峦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捂着胸口:
“老子的山炮啊……老子的步兵炮啊……那么多好东西……唉哟,想想心就疼得一抽一抽的……”
那表情,活像是丢了几百块大洋。
赵刚在一旁安慰道:“老李,别想了。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带着那些重家伙,我们根本甩不掉疯狗一样的龟田。
壮士断腕,是为了保住更大的胜利成果和同志们的安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李云龙烦躁地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可老子这心里头……它就是不得劲儿!
就跟娶了个漂亮媳妇,还没洞房就……唉!”他憋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比喻,只好又重重叹了口气。
一直沉默行军的林野此时靠了过来,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和巨大的缴获与损失都与他无关:
“团长,政委,我们现在是否应该立即给旅部发报了?”
李云龙和赵刚都是一愣。
林野继续道:“黑云峡一战,重创日军辎重炮兵部队,歼敌数目可观,这是一场难得的重大胜利。
旅长和政委一定还在担心我们的情况,应及时将捷报传回,也让总部首长们放心,提振我根据地军民的士气。”
他的话条理清晰,瞬间将李云龙从心疼装备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对啊!”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又亮了起来,“光顾着心疼那点家当,把正事儿忘了!
老子的新一团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不得赶紧让旅长知道知道?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
想到陈旅长接到捷报时可能的表情,李云龙心里的那点郁闷顿时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劲儿。
“通讯员!电台架起来没有?赶紧的!给旅部发报!”李云龙立刻高声喊道。
电台很快架设好。李云龙口述,报务员记录。
“旅长、政委:我新一团于黑云峡地区成功伏击日军第三十六联队辎重及炮兵部队。
经激烈战斗,已彻底摧毁敌大量物资及所有重火炮,歼敌具体数目正在清点,预计不下于数百人。
我部伤亡……目前正按计划转移。李云龙、赵刚、林野。”
电文简洁地汇报了战果和现状,但李云龙到底还是藏了个心眼,只强调了“摧毁”和歼敌,对于那两门被精心隐藏起来的山炮,只字未提。
在他看来,这还没到手的宝贝,说出来万一旅长一高兴,直接派人来“接收”了怎么办?
还是先埋在土里踏实,等风头过了,那就是咱新一团自己的“私房钱”!
电波载着这份经过斟酌的捷报,穿越山峦,飞向旅部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