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黑着脸，手指头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像是敲在林野的心尖上。
“回杨村？回个屁！”
李云龙嗓门提了起来，“你小子现在是他娘的副团长！副团长！知道啥叫副团长不？就得给老子待在团部！天塌下来也得在这儿顶着！”
林野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团长，狼牙那边训练刚上轨道，离不开人……”
“离了你魏大勇他们就不吃饭不拉屎了？扯淡！”
李云龙一挥手，根本不给商量余地，“训练场地的破事好办，杨家沟边上老子给你划块地方，够那几十号人扑腾了！以后狼牙的训练，就给老子挪到这眼皮子底下来！”
他瞪着林野，见对方还有些不情愿，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不容置疑：
“林野啊林野，你小子脑子灵光，打仗、搞发明、连他娘的忽悠人……做思想工作都是一把好手，就守着几十号人的小队，你屈不屈才？老子都替你屈得慌！”
“团长，我……”
“别我我我的！”
李云龙打断他，“现在给你个正经任务。和政委一起，把招兵的工作给老子抓起来！
咱们团这次虽然吃了点亏，但骨架还在，必须尽快补充新血！那些战俘，旅长能发回多少还不知道，不能干等着！”
赵刚在一旁点头接口：“老李说得对。林副团长，我已经听说过了，你之前在战俘面前那番话，很有水平，事实清楚，态度诚恳，很有感染力。
招兵工作，正需要你这样的能力。这也是老李和我对你的信任。”
李云龙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么个理儿！老子看你是个全乎人，不能光用在偷摸打鬼子抢装备上！
这当家的事，你也得给我担起来！这是锻炼！听见没？”
林野看着李云龙那虽然板着但透着股“老子是为你好”劲头的脸，又看看赵刚诚恳的目光，知道这事没跑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杨村是回不去了，狼牙得搬过来，还得干上“招兵办主任”的活儿。
“是，团长，政委，我服从命令。”林野立正，接受了任务。
“这就对了嘛！”李云龙脸上这才阴转晴，咧开嘴，“去吧，跟政委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咱们新一团的名头打出去，让好后生们都抢着来咱这儿打鬼子！”
林野和赵刚应声走出团部。
团部门外远处，魏大勇、郑大同、赵铁柱三人蹲在墙角，看着林野被叫走的方向，嘀嘀咕咕。
“哎，你们说，咱队长这刚升官，团长就急吼吼把他叫去，啥事啊？”赵铁柱用肩膀撞了下魏大勇。
魏大勇挠挠他的大光头：“俺哪知道？不过团长那嗓门，隔老远都听见了，准没好事……呸，准是又有重要任务交给俺们队长了！”
郑大同比较谨慎，压低声音：“队长这回可是又升了一级，团长和旅长看重，担子肯定轻不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咱们小队。”
他话里有话，没明说，但另外两人都懂他指的是什么——林野那些不能对外人言的“本事”。
魏大勇把眼一瞪：“影响啥？队长本事大，官当大了，咱们狼牙只会更好！以后装备、补给，肯定更优先！至于别的……”
他压低了嗓门，几乎成了气音，“副团长心里有数，该咱们知道的会让咱们知道，不该问的别问，烂肚子里！忘了纪律了？”
赵铁柱和郑大同神色一凛，立刻点头。
他们三人作为小组长，是狼牙的核心骨干，隐约知道林野有些非同寻常的能耐，但他们严格遵守保密条例，从不深究，也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
“和尚说得对。”
郑大同点头，“副团长升官是好事。咱们只管把兵带好，把交代的任务完成漂亮，就是给队长和省……呃，就是最大的支持！”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刹住。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信任林野的能力，也坚信跟着林野能打最硬的仗，杀最多的鬼子。至于其他的，不该他们操心。
另一边，林野已经和赵刚回到了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
赵刚铺开纸张，拿出钢笔：“林副团长，关于招兵，你有什么初步想法？
我们之前也一直在做，但效果只能算一般。农村兵源有限，很多好青年要么被其他部队招走了，要么家里不放心。”
林野略一沉吟，回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历史和经验。他开口道：“政委，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哦？怎么说？”赵刚来了兴趣。
“第一，明确对象。不光盯着农村，可以把目标放宽到从敌占区逃难过来的流民、城镇里失了业的工人、甚至读过书有点文化的学生。
这些人里，很多对鬼子有血海深仇，而且见识相对广，接受能力强。”
“第二，主动出击。不能光等在村里贴布告。组织几个精干的小组，带上咱们新一团打胜仗的消息，深入到附近的村镇，甚至靠近敌占区边缘的地方去宣传。
就把咱们怎么打垮坂田联队，怎么歼灭吉田大队的事迹，还有咱们八路军是什么样的队伍，讲给老百姓听。”
“第三，优抚政策要讲清楚。参军光荣，家里是军属，村里要照顾。咱们条件虽然艰苦，但官兵平等，打鬼子不含糊。
对于有特殊技能的，比如会打铁、懂点机械、认字多的，可以适当放宽条件，甚至给予一点优待。”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口碑。”
林野看着赵刚，“咱们救回来的那些战俘，哪怕大部分被旅部收编了，但他们经历的事会传出去。新一团能打、敢打，团长护犊子，这些都是活招牌。
我们可以留意一下，是否有附近村镇的青年听到消息后主动来投奔的，对于这些人要妥善安置，他们的榜样作用比我们说破嘴皮子都强。”
赵刚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林野提出的这几条，思路清晰，切合实际，尤其是主动出击和利用口碑宣传，是他们之前做得不够的地方。
“好！好啊！”
赵刚忍不住赞叹，“林副团长，你这脑袋瓜子真是活络！这几条提得太好了！
尤其是主动出去宣传和注意吸收有技能的兵员，非常重要！我这就整理一下，形成个方案，然后咱们立刻着手去办！”
林野笑了笑：“政委过奖了。我也是根据实际情况瞎琢磨。具体执行，还得靠您和下面的同志们。”
“哎，你就别谦虚了。”赵刚摆摆手，“老李说得没错，让你只管狼牙确实是屈才了。这招兵工作，有你加入，我心里踏实多了！”
说干就干。赵刚立刻召集了政治处、民运科的相关干事，将林野的想法细化成具体的招兵方案。
很快，几个由老兵和政工干部组成的招兵宣传小组就组建起来，带着简单的宣传品，分头前往根据地及周边的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