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副总参谋长脸上露出笑容,立刻走到桌边,拿起钢笔,“我这就亲自起草!”
………
另一边,休整了一天的杨家沟,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和药味。
狼牙小队的临时驻地,那股紧绷的杀气消散了不少,疲惫却顽强地刻在每个人的脸上。
除了牺牲和重伤的六名兄弟,剩下二十几个队员,终于从连续激战的巨大消耗中缓过一口气,眼神里重新有了锐利的光。
林野靠在一截断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地上的一根枯草,目光却越过了村口的土坡,投向榆县的方向。
榆县战俘营!这个目标像根刺,在他心里扎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他们摸过去,就是想找机会端掉它,但是正好撞上了鬼子大队以及特遣队来袭击他们!
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现在呢?新一团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伤亡不小,元气大伤。
急需补充兵员!而榆县战俘营里关着的那些……可不是一般的战俘。
那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不少是中央军、晋绥军被俘的精锐,军事素质比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蛋子强太多了!
要是能把他们救出来,吸收进新一团……李云龙那家伙睡觉都能笑醒!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林野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光靠狼牙这二十几条枪,想啃下榆县战俘营?那是痴人说梦!
那地方靠近榆县县城,里面驻扎着鬼子500多个,还有伪军协防,稍有动静,援兵转瞬即至。
这事儿,必须得团长点头,还得团里出主力配合!
主意已定,林野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新一团团部所在的院子走去。
团部里,气氛有些沉闷。
李云龙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个小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缴获的清单摊在脚边,那门仅存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一百发炮弹的条目,被他用烟锅杆子点了又点。
旁边,赵刚拿着个本子,正低声跟张大彪说着什么,脸色也透着凝重。
补充兵员、整编部队、抚恤伤员……千头万绪,都压在心头。
“报告!”林野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李云龙抬起头,看到是林野,脸上那点肉疼的表情稍微收了收,但眼神还是有点复杂——羡慕这小子有旅长罩着子弹管够,又有点感激他之前帮忙说话。
他闷声闷气地应道:“进来!你小子不好好养伤,跑团部来干啥?”
赵刚也看了过来,目光带着询问。
林野没绕弯子,走到屋子中间,开门见山:“团长,政委,我想打榆县战俘营!”
“啥?”
李云龙差点被烟呛着,蹭地一下站起来,烟袋锅子差点戳到林野鼻子,“打榆县战俘营?林野!你小子伤的是胳膊还是脑袋?
那地方是能随便动的吗?榆县县城里,鬼子部杵在那儿!伪军一个团!战俘营本身也有重兵把守!你这是要去捅马蜂窝还是去送死?”
赵刚也皱紧了眉头,放下本子,语气严肃:“林野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想要解救我们华夏的战士。
但榆县战俘营位置太敏感,风险太大!稍有不慎,整个新一团都可能被拖进去!”
林野迎上两人质疑的目光,眼神却异常坚定:“团长,政委,我知道风险!正因为风险大,才更要打!而且要快打!”
他往前一步,声音沉了下来:“新一团刚打完一场硬仗,伤亡不小,急需补充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榆县战俘营里关着的,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兵油子!只要救出来,稍加整编,就是一支能立刻拉上战场的硬骨头!比训练三个月的新兵强十倍!”
“至于风险……”林野眼中闪过一丝狼一样的精光,“鬼子刚在我们这儿吃了个大亏,损失了一个加强大队!
榆县守备现在肯定是外松内紧,但他们的注意力,八成会放在我们新一团身上,防备我们报复!
反而对战俘营本身的警惕,未必会提到最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的眼睛,抛出了最诱人的饵料:“团长,那里面关着的,少说也有几百号人!
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把他们弄出来,新一团的实力,非但不会因为这一仗削弱,反而能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别说补充损失,扩编一个营都够了!”
李云龙拿着烟袋锅的手停在了半空,刚才还拧着的眉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些。
林野的话,像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他那颗时刻算计着怎么壮大队伍的心。
几百号老兵!能立刻形成战斗力的老兵!这诱惑……太大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林野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掂量他的话有几分把握,又像是在盘算这桩买卖到底值不值得赌上整个新一团。
团部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云龙烟袋锅里烟丝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赵刚看着李云龙表情的变化,知道他有些心动了,不禁暗暗着急。
虽然林野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榆县战俘营的风险实在太大,一旦行动失败,新一团恐怕将遭受重创。
“老李,林野同志的想法虽然大胆,但我们不得不谨慎考虑。”赵刚看向李云龙,认真地说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斗,它关乎新一团的生死存亡,我们得从长计议。”
李云龙缓缓坐下,将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清楚,赵刚说的没错,可林野描绘的蓝图又实在诱人。
“林野,你说要打,那你可有具体的计划?”李云龙抬头看着林野,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