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式!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老李!你们……你们真把鬼子的炮给拖回来了?!”
李云龙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抱着胳膊,斜眼看着赵刚围着大炮打转,那副惊喜交加的模样,活像捡了金元宝。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拖着长腔,酸溜溜地开腔:“哟呵!赵大政委,您这眼神儿总算从咱林大英雄身上挪开,舍得瞅瞅咱新一团的新家底了?
不容易啊!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眼里除了林野这小子,就啥也看不见了呢!”
赵刚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两门沉甸甸的炮,哪里还顾得上李云龙的调侃。
他站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用力挥了挥拳头:“好!太好了!老李!这是天大的喜事!
有了这个,咱们新一团的火力就能上一个真正的台阶!攻坚拔点,再也不用拿战士们的命去硬填了!”
他绕着炮车又走了一圈,眼神热切,仿佛在看最珍贵的宝物:“快!拉进村!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好!一定要保护好!这可是咱们团的命根子!”
看着赵刚那副比自己当初见到炮还激动的模样,李云龙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得意。
他嘿嘿一笑,大手一挥:“柱子!听见政委的话没?赶紧的!伺候好老子的宝贝疙瘩!拉进去!谁敢碰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他的皮!”
王承柱响亮地应了一声,像护着命根子一样,指挥着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炮车往村里推。
赵刚也跟在炮车旁,时不时伸手摸摸炮管,那小心翼翼、爱不释手的样子,看得李云龙又是一阵嘿嘿直乐。
炮车吱呀作响地推进了村,像两座移动的小山,引得留守的战士们和村民围拢过来,啧啧称奇。
赵刚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猛地想起什么,急切地转向李云龙:“老李!光有炮可不行,炮弹呢?缴获了多少发炮弹?”
李云龙正背着手,得意地欣赏着众人围着大炮惊叹的表情,闻言下巴一扬,嗓门洪亮:
“多少?嘿嘿,赵大政委,说出来吓你一跳!整整四百八十发!堆起来能当堵墙!”
“四百八十发?!”
赵刚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这数字远超他的预期!
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如同热浪般席卷全身,他狠狠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好!好哇!天大的好消息!有了这些炮,有了这些炮弹,咱们新一团……咱们新一团……”
他激动得一时竟找不出更贴切的词,只是用力挥着手,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焕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火力,足以支撑起新一团真正脱胎换骨的攻坚能力!
“瞧把你乐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得意:“好消息还不止这些呢!一营跟二营还在后头打扫战场!
小鬼子这次败得太快太惨,跟兔子似的撒丫子就跑,好多家伙事儿根本来不及带走,更别说销毁了!
等着吧,等他们回来,汇总起来,绝对也是个让你赵大政委合不拢嘴的大惊喜!”
赵刚的眼睛更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喜悦像泉水一样从心底咕嘟嘟往外冒,连声道:“好!太好了!老李,你们这仗打得漂亮!漂亮极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杨家沟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焦灼又期待的兴奋。
战士们一边安置伤员、清点随身缴获,一边忍不住伸长脖子往村口张望。
终于,村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一营和二营的队伍回来了,不是凯旋归来的整齐队列,而更像是一支支满载而归的运输队!
战士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吭哧吭哧地抬着、扛着、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歪把子轻机枪像柴火捆一样摞在担架上,三八大盖成捆地用绳子扎着扛在肩头,弹药箱沉甸甸地压弯了扁担,钢盔、水壶、饭盒、皮鞋、皮带、甚至成卷的电话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打了胜仗、发了大财的亢奋红光。
张大彪走在最前头,风风火火,军装敞开,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眼睛亮得惊人,直奔团部那间还亮着油灯的小屋。
“团长!政委!”
张大彪人未到声先至,一把掀开团部的门帘,大步跨了进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清单!缴获清单汇总出来了!”
李云龙正和赵刚围着桌子看地图,闻声猛地抬头。
赵刚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钉在张大彪手上那张纸上。
“快!念!”李云龙大手一挥,迫不及待。
张大彪清了清嗓子,借着油灯的光,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每念一项,都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报告团长、政委!此次战斗,共计缴获——”
“九二式重机枪,四挺!配套弹药,四千四百发!”
“歪把子轻机枪,十六挺!配套弹药,七千两百发!”
“掷弹筒,八具!专用榴弹,一百六十发!”
“三八式步枪,三百一十五支!配套有坂步枪弹,一万九千发!”
“王八盒子手枪,四十二支!配套手枪弹,八百发!”
“军用望远镜,三具!”
“指挥刀,七把!”
“钢盔,四百顶!”
“水壶、饭盒、防毒面具、工兵铲、军毯、皮鞋……等各类军需物资,堆积如山,尚未完全清点完毕!”
“另,完整缴获鬼子野战通讯电台一部!密码本两册!”
张大彪一口气念完,屋子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油灯灯芯轻微的噼啪声。
李云龙咧着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满脸都是“老子就知道”的得意。
赵刚则站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张大彪手中的清单,仿佛要把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吸进眼里。
他胸口起伏着,半晌,才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巨大的喜悦和震撼都压进肺腑里。
他抬起头,望向李云龙,又看看同样激动难抑的张大彪,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郑重:
“老李……大彪……咱们新一团,这回……是真的……鸟枪换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