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两侧摆满了小吃摊,摊主们各司其职,蒸腾的热气裹着香气弥漫在整条巷中,往来的食客络绎不绝,有百姓、有工人,还有穿着便装的士兵,大家围坐在小摊前,吃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老板,来两碗杂酱面,多放辣!”
“给我来一斤卤味,再来两个肉包!”
吆喝声、结账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烟火缭绕的热闹景象。
张怀安一行人像闯入新世界的局外人,站在巷口,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吃食,眼神中满是震撼。
有手工揉制的劲道面条,卤得油光发亮的猪肘、鸡爪,皮薄馅大的蒸包煎饺,还有冒着热气的豆腐脑、胡辣汤,甚至还有几样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式糕点,每一样都看得人食指大动。
副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参议,这MD城的吃食也太丰富了,比渝都的老字号街区还要全……”
话没说完,就被张怀安一个眼刀瞪了回去,连忙闭上嘴,可目光依旧忍不住在各个小摊间流连。
张怀安强压下心中的诧异,硬着头皮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面摊,找了个角落坐下,语气生硬地对老板说:“每人一碗面,再切一斤卤味。”
老板应得爽快,手脚麻利地煮面、切卤味,不过片刻,几碗热气腾腾的杂酱面和一盘油香四溢的卤味就端上了桌。
面条筋道爽滑,杂酱用料扎实,酱香浓郁又不腻口;卤味炖得软烂入味,咸淡适中,越嚼越香。
饿了七天的几人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张怀安起初还端着架子,小口慢吃,可越吃越上头,那实打实的用料和地道的味道,是他在渝都的宴席上都少见的实在。
一旁的护卫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感慨:“这面也太好吃了,比咱们府里的厨子做得还好!而且分量足,价钱还不贵,这一碗面够顶大半天了。”
另一名手下也附和道:“是啊参议,你看这卤味,全是实打实的肉,不像咱们那边,动不动就缺斤短两,味道还寡淡。”
张怀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厉声呵斥。
他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条,又看了看巷中吃得满足的食客,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再次反驳这是“假象”,可味蕾上的真实滋味、眼前食客们的真切满足,却让他无从辩驳。
这哪里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分明是百姓日子安稳富足,才能有这样热闹的小吃巷、这样扎实的吃食。
可他骨子里的偏执绝不允许自己承认这一点,只能狠狠咬了一口卤味,语气冰冷地对众人说:“吃你的饭!少废话!不过是些笼络人心的小伎俩,撑不了多久!”
“等咱们找到证据,看赵为国还怎么装!”
手下们不敢再多言,只能埋头猛吃。
张怀安却没了胃口,看着眼前热闹的街巷,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心中的烦躁与不甘愈发强烈。
他本想找到MD城的破绽,却一次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连一顿简单的街头小吃,都在无声地告诉他。
这里的繁华与安稳,绝非伪装。
但越是这样,张怀安越是不相信。
几人酒足饭饱,桌上的面条和卤味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被添了个底朝天。
一名手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在忍不住念叨:“这MD城的吃食是真绝,要是能天天吃,就算在这待上几个月也愿意。”
另一名手下也跟着点头,刚要开口附和,瞥见张怀安紧绷的脸和冷沉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角,周遭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张怀安冷哼一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冰冷地说道:“吃饱了就少废话,正事还没办。”
他走到巷口,目光扫过往来的人群,思索片刻后,对着几名手下沉声安排:“咱们分成三组行动,一组去城郊的贫民区,看看是不是真的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有没有被藏起来的难民。”
“一组去集市和商铺打探,问问商户们是不是被强迫营业,物资供应是不是只做表面功夫。”
“还有一组去工业区附近蹲守,看看他们的生产是不是虚有其表,有没有挪用抗战物资的痕迹。”
副官连忙问道:“参议,那您呢?我们跟着您一起行动?”
张怀安摆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单独行动,去城里其他地方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你们忽略的地方。”
“记住,都给我仔细点查,多跟百姓套话,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立刻回来通报。”
“另外,行事低调点,别再惹出乱子被抓进去,误了大事。”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里根本没把打探证据当首要事,只想趁着单独行动的机会,找个地方寻欢作乐,弥补这几天在拘留室里受的罪。
在他看来,越是繁华的城池,越该有风月场所,这也是他认定的“破绽”之一,若能找到,便能诬陷赵为国治理松懈、败坏风气。
“是!属下明白!”
几名手下齐声应道,当即分成三组,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张怀安看着手下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立刻转身朝着城内更热闹的区域走去,逢人就悄悄打听哪里有酒楼妓馆、风月场所,语气猥琐又急切。
可让他意外的是,无论是街边的商户、往来的百姓,还是巡逻的士兵,听到他的问题后,要么是一脸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要么是眼神冷淡地避开,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
有个耿直的老汉甚至皱着眉呵斥他:“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不想着正经事,净问些伤风败俗的地方!”
“我们MD城可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场所,你还是别瞎找了!”
张怀安被老汉呵斥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换了个街区继续打听。
他从主街找到小巷,从城南转到城北,把MD城逛了个遍,别说妓馆酒楼,就连稍微沾染风月气息的茶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