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丨州城的百姓们就陆续从紧闭的门窗后探出头。
一夜的枪炮声停了,街头只剩下刺鼻的硝烟味和零星的咳嗽声。
有人壮着胆子推开半扇门,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路边的身影。
满街的战士抱着枪,和衣睡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有的背靠背依偎着,有的头枕着断砖,嘴角还沾着硝烟,眉头却舒展开来,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是八路军!”一个白发老汉揉了揉眼睛,突然老泪纵横,“小鬼子被打跑了!咱们的军队来了!”
街坊们瞬间涌到街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还带着稚气,却浑身是伤,沾满泥土。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抹着眼泪:“这些娃子……怕是没合过眼吧?”
“快!把他们请进屋睡!”开杂货铺的王掌柜转身就往家跑,“我家有门板,能搭个临时床铺!”
“我家有热炕!”
“我去烧点热水!”
百姓们七手八脚地围上去,想把战士们叫醒。
可无论怎么拉劝,战士们只是迷迷糊糊地摆摆手,嘴里嘟囔着“没事,不碍事”,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他们实在太累了,从边境奔袭到巷战结束,整整一夜没合眼。
就在这时,张大彪带着几个警卫员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情景,喉咙有些发紧,对着百姓们敬了个礼:“老乡们,谢谢大家好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喊道:“全体都有——集合!”
“唰”的一声,原本沉睡的战士们像弹簧般弹起,瞬间列队站好,动作整齐得让百姓们吃了一惊。
他们互相整理着军装,尽管满眼血丝,腰杆却挺得笔直。
“稍息!”张大彪转向百姓们,笑着解释,“战士们战斗了一整夜,实在撑不住才在路边歇会儿,让大伙担心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皇协师旧营房,“工兵营已经打扫好了那边的院子,等会儿就带他们去那边休整。”
“后勤的同志也在做饭,保证让弟兄们吃口热乎的。”
一个大娘走上前:“长官,就让娃子们到家里歇歇吧,哪怕喝口热水呢?”
张大彪郑重地摇头:“大娘,咱八路军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更不能随便进百姓家打扰。”
“你们的心意,弟兄们领了,但规矩不能破。”
他又提高声音,“等安顿好,我们就帮大伙清理街道,修补房屋。”
“丨州是咱们共同的家,以后咱们一起守着!”
说完,他转身下令:“目标营房,齐步——走!”
战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没有一个人回头看路边的茶水和食物。
有个小战士路过王掌柜身边时,还顺手捡起了地上的碎瓦片,扔进旁边的灰堆里。
街头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望着战士们远去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军队啊!”